“川藏线,九天,靠谱吗?”我盯着屏幕笑了,靠谱?这世上最不靠谱的,就是想把318国道装进一张A4纸的野心,但人嘛,总得有点不切实际的浪漫,行,那就画张“图纸”,不是精准的施工图,顶多是张随手涂鸦的心电图,记录那些海拔起伏间,心跳漏拍的瞬间。
第一天:成都—康定—新都桥(约330km)

别睡懒觉,但也别急,成都的清晨,是从一碗铺满红油和豌豆的担担面开始的,胃踏实了,路才不飘,今天任务不重,重点是“适应”,翻过二郎山隧道,像穿过一个时空门,潮湿的盆地气息陡然被干冽的高原风取代,康定不是终点,折多山才是第一个下马威,4298米的垭口,风大得能吹跑所有矫情,在这儿,慢是第一要义,动作缓下来,心才能静下来看山,傍晚到摄影天堂新都桥,光线变得金黄柔软,别迷信观景台,把车随便拐进一个村子,木雅民居、蜿蜒小河、吃草的牦牛,都是Windows桌面级的存在,夜宿新都桥,大概率会有点头痛,那是高原在说“你好”,别怕,别剧烈运动,喝点温水,早点睡。
第二天:新都桥—理塘—稻城—香格里拉镇(约420km)
今天是“眼睛上天堂”的一天,天路十八弯,让你知道什么叫“荡气回肠”,卡子拉山垭口,云低得仿佛伸手能扯下一块,世界高城理塘,不只是丁真的家乡,更是仓央嘉措诗里的白鹤之城,东城门打卡,感受一下4000米以上的呼吸,下午拐进稻城亚丁的支线,风景从辽阔变得奇崛,海子山古冰帽遗迹,像外星战场,密密麻麻的巨石沉默着亿万年的故事,傍晚抵达香格里拉镇,好好休整,明天是场硬仗。
第三天:亚丁景区长线(洛绒牛场、牛奶海、五色海)
这可能是最累也最接近“朝圣”的一天,景区大巴加电瓶车到洛绒牛场,雪山环抱的仙境画卷就此展开。徒步去牛奶海和五色海,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。 量力而行,氧气瓶备着,心态放平,每一步的喘息,都是与自我的对话,当你终于站在牛奶海那片蒂芙尼蓝的面前,央迈勇神山倒映其中,所有疲惫都会化为一声无声的惊叹,下山记得留足时间,回香格里拉镇的路程不短。
第四天:亚丁短线(冲古寺、珍珠海)—理塘—巴塘(约400km)
上午轻松点,走亚丁短线,冲古寺安静坐落,珍珠海(卓玛拉措)像一块翡翠,映着仙乃日雪山,午后原路返回理塘,再向西,驶向巴塘,毛娅草原辽阔无边,夏季是花的海洋,姊妹湖(眼镜湖)会突然出现在海子山垭口下方,两颗蓝宝石镶嵌在山间,车子一转弯的惊艳,能让人忘记呼吸,夜宿“高原江南”巴塘,海拔低,能睡个好觉。
第五天:巴塘—芒康—左贡—八宿(约460km)
正式进入西藏,过金沙江大桥, checkpoint 的感觉很奇妙,宗拉山、拉乌山、觉巴山、东达山(5130米)……今天是在崇山峻岭间盘绕的一天,觉巴山险,东达山高,业拉山则是为了迎接怒江七十二拐的登场。当你站在观景台,俯瞰那密密麻麻、如肠子般回环的公路,除了感叹人类工程的疯狂,更会对“路途”本身产生敬畏。 小心驾驶,慢慢下到怒江峡谷,粗犷狰狞的山体是另一种美,夜宿八宿。
第六天:八宿—然乌湖—波密(约220km)
今天轻松些,风景绝美,安久拉山过后,然乌湖像一幅巨大的画卷缓缓展开,它的美取决于季节和天气,晴天是湛蓝,阴天是青灰,都值得静静看一会儿,沿着帕隆藏布江峡谷向波密前进,雪山、森林、江水,俨然是“西藏小江南”,波密海拔低,氧气足,森林环绕,是个休憩的好地方。
第七天:波密—鲁朗—林芝(约230km)
穿过曾经的天险通麦,如今已是隧道桥梁相连,鲁朗是另一个仙境,茂密林海与草甸牧场,勾勒出恬静的田园诗,中午必须吃一顿石锅鸡,药材与鸡肉的香气,是旅途最好的慰藉,翻越色季拉山,如果运气好,能见到南迦巴瓦峰的真容,夜宿林芝,尼洋河的夜色温柔。
第八天:林芝—拉萨(约400km)
可以选择走林拉高速,快捷平稳,但我更怀念老318沿着尼洋河的那段,风景更灵动,工布江达、米拉山(5013米)是最后的垭口,当雄伟的布达拉宫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时,那种感觉难以言表,不是激动,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,晚上可以去布宫广场看看夜景,或者去八廓街感受转经的人潮。
第九天:拉萨
图纸的终点,但绝不是旅行的终点,布达拉宫需要提前预约,大昭寺的朝拜者眼神虔诚,在甜茶馆里坐一下午,看阳光移动,听藏语交谈,让一路风尘慢慢沉淀。
这张“图纸”画完了,它不够精确,没告诉你哪家餐馆最好吃,哪处拍照最出片,因为最好的味道在路边偶然闯进的藏家,最出片的景色在你回头一瞥的刹那,川藏线的魅力,从来不在按图索骥,而在那些图纸之外、计划之外的拐弯,是高反时陌生人递来的一支葡萄糖,是阴雨中突然云开见雪山的狂喜,是车轮下无尽的延伸感。
带上这张潦草的图纸,就出发吧,路在脚下,答案在风中,真正的攻略,是你用车轮和心跳,在高原上写下的那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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