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朋友一听冬天走川藏线,第一反应都是摇头,说那地方冬天去不是找罪受吗?大雪封山、高原反应、路滑危险,听着就跟探险似的,我出发前也这么想,甚至在成都的旅馆里犹豫了两天,天天刷天气,看路况直播,更后把我推出门的,是旅馆老板一句无心的话:“冬天的川藏线,不是给游客看的,是给那些念想太多的人留的。”
后来真正上了路,我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。
先说路况吧,大家更关心的,我走的是318国道主线,从成都到拉萨,大概用了九天,冬天确实有冰雪,尤其是折多山、东达山、业拉山这几个垭口,路面上常有暗冰,但只要你不是非要夜里赶路,跟着当地的交通管制走,挂上防滑链,问题不大,我开的是一辆两驱SUV,没出啥岔子,倒是运气不错,遇上了三个大晴天,在然乌湖边上蹲了一下午,湖面结着薄冰,远处雪山倒影半化不化的,那种蓝真是没法用手机拍出来。

住宿方面,冬天反而是淡季,价格低得让人不好意思讲价,在左贡住的那家客栈,老板是四川遂宁人,跟我说:“夏天一个床位一百二,现在五十还带地暖,你随便睡到几点。”晚上我们围着一个电炉子聊天,他媳妇从厨房端出来一盆牦牛肉炖萝卜,辣汤里飘着几根干辣椒,吃下去整个人从脚底板暖到头发丝,这种待遇,夏天旺季你敢想?
再说风景,冬天跟夏天的川藏线完全是两个世界,夏天绿油油的草甸、野花、奔腾的河流,到了冬天都静下来了,河流冻成淡蓝色的冰河,草原变成灰黄色的绒毯,远处山顶的雪线压得更低,像一顶顶白帽子扣在山上,空气冷而干净,能见度极高,在色季拉山口我居然看到了南迦巴瓦峰的全貌——那座“十人九不遇”的羞女峰,就那么明明白白地站在蓝底天幕下面,白得刺眼,朋友看了我发的照片,说像P的,我说你夏天去十次未必碰得见。
冬天的川藏线也不是没有麻烦,冷是真冷,尤其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地方,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,手套摘下来拍两张照片,手指头就僵了,得塞回兜里暖好一会儿,还有一次早上起来,车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霜,用银行卡刮了半天,但这些小麻烦,跟眼前的景色比起来,不值一提。
有个感受特别深,冬天的318路上,人少得可怜,有时候开一两个小时,对面才过来一辆大货车,你停在路边,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远处的雪山、脚下的冰河,好像都是你一个人的,那种孤独感不压抑,反而很奢侈,城里人天天挤在人群里,哪有机会这样痛痛快快地跟自己待着?
更后说句实话,冬天走川藏线不适合所有人,如果你只是来打卡、赶路、发朋友圈,那还是夏天来吧,但如果你心里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想找个地方静一静、冻一冻,把自己里里外外翻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,那不妨冬天去试试,备好防滑链,带足厚衣服,把车速放慢,然后你会发现——那些劝你别冬天去的人,八成没在二月的然乌湖边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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