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一辆破烂面包车,我在川西捡到了被游客弄丢的秋天

admin 川西旅游租车 521

出发前夜,我妈打电话问我去哪儿,我说川西,她问开什么车,我说昌河面包,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钟,然后她说: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
我没病,我只是穷,而且那辆白色昌河面包车是我花四千块钱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,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,方向盘虚位大到可以左右各打十五度车还是直着走,但我觉得它行,它就必须行。

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,都江堰的雾大得跟蒸馒头似的,我开着这辆连空调出风口都掉了一半的面包车,上了都汶高速,说真的,开到八十码的时候整个车身开始共振,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在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上面,但我莫名其妙觉得很爽,可能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写那些“此生必驾”的攻略了吧。

过了映秀,景色就开始变了,隧道一个接一个,每钻出来一次,山就高一点,天就蓝一点,我这破面包在海拔爬升的过程中表现得出乎意料地倔强,发动机嘶吼的声音像是哮喘发作的老头,但它就是不停,我甚至开始对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情,觉得它可能上辈子是一头牦牛。

开一辆破烂面包车,我在川西捡到了被游客弄丢的秋天-第1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第一个让我停下来的是巴朗山,我把车靠在路边,下车的那一瞬间,风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味道,冷得我打了个哆嗦,十月份的城市还在开空调,这里已经需要裹紧冲锋衣了,远处是连绵的雪线,近处是枯黄的草甸,中间什么也没有,空旷得让人想大声喊点什么,我真的喊了,喊的是什么忘了,反正也没人听见。

继续往四姑娘山方向走,路况变得复杂起来,有一段在修路,单边放行,堵了快一个小时,旁边停着一溜儿的越野车,牧马人、坦克300、还有改了氮气减震的普拉多,就我这一辆连轮毂盖都跑丢了一个的面包车夹在中间,像极了那种混进高档餐厅结果只点了一碗白饭的人,有个开陆巡的大哥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三分同情七分敬佩,还递过来一瓶红牛,我接了,心想这大概就是江湖情义吧。

开一辆破烂面包车,我在川西捡到了被游客弄丢的秋天-第2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到了猫鼻梁的时候正好赶上日落,说真的,我计划里没有这一站,纯粹是因为面包车爬坡太慢,阴差阳错就撞上了,四姑娘山的幺妹峰被夕阳染成金粉色,那种颜色很难形容,不太像粉色,也不太像金色,更像是山自己在发光,周围一堆人举着长枪短炮在拍,我就掏出了我的破手机按了两张,像素糊得跟油画似的,旁边一个大叔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,又看了一眼我的车,问:“小伙子,这车开上来的?”语气里的难以置信让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自豪感。

晚上住在日隆镇一个藏族阿妈开的客栈,七十块钱一张床,电热毯只能热半边身子,翻个身就觉得睡在冰窖里,但阿妈做的牦牛肉面好吃得要命,汤头浓郁,面条筋道,牛肉切得很大块,一碗下去整个人都暖了,她看我开那辆面包车,非要给我装一壶酥油茶带走,说开车喝这个抗高反,我没好意思告诉她,其实我头疼纯粹是因为这车没有减震。

开一辆破烂面包车,我在川西捡到了被游客弄丢的秋天-第3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第二天往丹巴方向走,我才算是真正理解了什么叫“川西的秋天”,路两边的树林像是被人打翻了调色盘,黄的、红的、橙的、还有那种介于绿和黄之间说不上来的颜色,一层一层叠在一起,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碎成一块一块的光斑落在驾驶台上,我那破面包的挡风玻璃有裂痕,光透过裂痕的时候会分出细小的彩虹色,特别好看,比任何滤镜都好看。

这大概就是我这趟出来想找到的东西,不是打卡,不是出片,不是那些精致得不像话的旅行攻略里写的“绝美秘境”,就是开着我的破面包车,走哪算哪,停哪算哪,在一个毫无防备的时刻看见一片林子发了疯似的红着,就这样。

傍晚的时候路过一片山谷,光线已经变得很温柔了,斜斜地打在远处的雪山上,近处是一条浅浅的溪流,水声不大,刚好能听见,我把车停下,熄了火,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水声,面包车就在旁边,车身上溅满了泥点,后视镜上还挂着没吃完的那袋牦牛肉干。

我靠在车门上看了很久,这片景色没有名字,不是什么景点,也不需要门票,它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,可能明天一场雪就盖住了,什么痕迹都没有,但我刚好路过,刚好看见,这就够了,就像我这辆四千块的破面包,它哪儿都去不了太远,但刚好够把我带到这里来。

往回走的时候我打开手机导航,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,都是问我川西攻略的,我回了其中一条:别开好车,开一辆你觉得随时可能散架但你就是信它的那种车,然后走,对方发了一串问号过来,我笑了笑没再回复,因为这道理我也刚明白——那些被游客弄丢的东西,只有迷路的人才能捡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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