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信什么“净化心灵”,但你的膝盖和眼眶可能会先投降
说真的,出发前我看了不下二十篇攻略,清一色写着“灵魂洗礼”、“一生必去”,等我咬着牙撑完这九天,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:写那些攻略的人,膝盖可能都是铁打的,这哪是什么洗涤灵魂的轻盈之旅,分明是一场对肉体凡胎的、充满幽默感的严肃考验,但奇怪的是,回来快一个月了,梦里反复出现的,不是终点布达拉宫的金顶,而是路上那些让我差点喘不上气、又忍不住笑出声的瞬间。

第一天:成都—康定,海拔的“下马威”
集合时,大家都光鲜亮丽,冲锋衣跟新买的似的,领队是个黑瘦的藏族汉子,叫多吉,普通话带着浓浓的“花椒味”,他眯着眼看看我们,咧嘴一笑:“朋友们,欢迎踏上‘变形记’之旅。”当时没人懂。
车子刚过雅安,钻进二郎山隧道,之前还叽叽喳喳讨论火锅的队友,忽然就安静了,不是困,是隧道那种漫长的、微微耳鸣的压迫感,一出隧道,豁然开朗,高原的强光“啪”一下糊在脸上,紧接着,有人“哎哟”一声——不是高反,是手机里成都的满格信号,在这里变成了时断时续的“E”,现代人的第一阵恐慌,来得比高反还快。
傍晚到康定,海拔才两千多,我已经觉得步子有点飘,同行一个大哥,白天声音最洪亮,此刻默默从包里掏出一罐红景天口服液,动作虔诚得像在喝圣水,折多河的水声轰隆隆的,跑得那么急,像在嘲笑我们这些初来乍到、呼吸节奏都乱了的访客,夜里躺在客栈,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像有只小拳头在胸腔里敲门,提醒你:喂,这里可不是平原了。
第四天:理塘—巴塘,在“世界高城”学会慢放

理塘,海拔四千多,真正的“天空之城”,氧气含量大概只有平原的六成,走路得学太空步,慢,再慢,快节奏是生存的敌人,我们参观长青春科尔寺,一个年轻喇嘛靠着红墙晒太阳,眯着眼,一动不动,我们这群举着相机、喘着粗气的游客从他面前经过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那种彻底的、沉浸式的“慢”,反而有股强大的力量,逼着你把心里那根绷紧的弦,稍微松一松。
下午过毛垭大草原,云朵低得离谱,一团团,胖乎乎的,感觉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块,多吉停下车,指着远处天地相接的一条线:“看,那就是公路,像不像地球的缝合线?”我们嗷嗷叫着冲下车拍照,结果没跑几步,就被稀薄的空气惩罚了,一个个扶着膝盖大口喘气,相视傻笑,那一刻,没有什么人生哲理,只有最朴素的快乐:看,我们都还活着,还能被这片天地美到窒息。
第七天:怒江七十二拐—然乌湖,膝盖的哀歌与眼睛的盛宴
这是传说中的“魔鬼路段”,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深谷,公路像被谁胡乱扔出去的麻绳,拐了又拐,多吉提前给我们打预防针:“准备好,今天你们的屁股和膝盖会提出严正抗议。”何止抗议,简直是起义,连续几个小时在车里左摇右晃,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重新排序,下车放风时,腿都是软的,但当你站在观景台,回头俯瞰那镶嵌在群山间的、无数个“之”字,又会倒吸一口凉气,人类的工程意志与自然的磅礴险峻,在这里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结合,我的膝盖在哀嚎,但眼睛在狂欢。
傍晚抵达然乌湖,一切都值得了,那不是湖,是一整块跌落在雪山间的、凝固的碧玉,安静得能听见云从雪山顶上飘过的声音,湖边堆着玛尼堆,一块块石片承载着无声的祈愿,我没许什么宏大的愿望,只是捡了块扁平的石头,很认真地叠上去,心里默念:希望明天膝盖别那么疼。

第九天:拉萨,终点与寻常
看见布达拉宫的那一刻,没有想象中的热泪盈眶,更多是一种恍惚的平静,它就在那儿,雄伟,厚重,沐浴在拉萨著名的金色阳光里,和明信片上一模一样,又完全不同,因为你知道,你是用一路的颠簸、喘息、头疼和无数声“哇塞”换来的这个视角。
在八廓街跟着转经的人流慢慢走,身边是喃喃的诵经声、煨桑的柏枝香、磕长头的人与石板摩擦的声响,一个藏族阿妈从我身边走过,看了我一眼,忽然对我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像太阳的光线,我也下意识回了一个笑,那一刻,忽然觉得,这一路的风尘仆仆,好像就是为了换这个毫无理由、又无比自然的微笑。
回程的飞机上,我看着窗外渐小的群山,想起多吉在最后一天说的话:“路走完了,故事才刚开始。”当时觉得是句漂亮的客套话,现在琢磨,或许有点道理,川藏线的九天,没给我换一个灵魂,它只是粗暴地、又带点温柔地,把我按进了那片土地的真实里——它的美不是精致的,是带着土和风,带着缺氧的眩晕和阳光的灼烫;它的神圣不是疏离的,就糅在路边孩子的好奇眼神里,在牧民递来的一碗温热酥油茶里,在你每一次调整呼吸去适应它的节奏里。
攻略?网上有的是,但我的建议是,别太信那些完美的描述,带上最结实的裤子,最放松的心情,和一颗准备接受意外(包括自己身体的“不争气”)的心,这条路不会让你脱胎换骨,但它可能会让你更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,在下一个海拔牌前,一边懊恼地吸氧,一边忍不住为窗外的某朵云,发出一声最纯粹的惊叹。
哦对了,一定要带一支最润的唇膏,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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