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阿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川西的时候,我正被七月的城市高温折磨得生无可恋,他说包了个车,7月6号出发,9号回来,车上还能再塞一个人,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事后才想起来问行程,他发来几个地名:康定、折多山、塔公草原、墨石公园,还有几个我念不出名字的藏寨,我说行,反正我负责上车睡觉下车拍照。
6号早上六点,师傅老杨开着他那辆白色SUV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,老杨是阿浩找的,四十来岁,话不多,但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后来熟了才知道他跑川西这条线跑了十几年,哪个弯道有暗冰、哪个山坡的野花开得正好,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,车子出了雅安,风景就开始变了,高速两旁的青山逐渐变成更陡峭的山,云压得很低,像是挂在半山腰的棉絮。
翻折多山的时候,我人生第一次在七月份看见雪,不是那种点缀在山顶的一点点白,而是真的飘在车窗外的雪花,细细碎碎的,落在玻璃上瞬间就化了,老杨把车停在观景台,我推开车门的瞬间直接被风吹懵了,温度显示车外只有四度,我只穿了一件薄冲锋衣,冻得直哆嗦,但还是忍不住跑向那块写着“折多山 4298米”的牌子拍了张照,山上雾很大,能见度不到二十米,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,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。
下了折多山,天气又突然好了起来,高原的天气就这么任性,翻一座山就是一个季节,去塔公草原的路上,有一段笔直的公路,两边是连绵的草甸,远处是雅拉雪山,老杨突然把车停在路边,说你们下去站马路中间拍照吧,这会儿没车,我和阿浩像两个傻子一样站在马路中央摆各种姿势,背景是雪山和草原,拍完照回头一看,老杨正靠在车头抽烟,笑眯眯地看着我们。

塔公寺的转经筒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几个藏族老人绕着寺庙一圈一圈地走,手里的念珠摩挲得发亮,我学她们的样子推着转经筒慢慢走,手掌触到那些冰凉的金属时,心里莫名地平静,远处那个据说叫“小色达”的修行地其实只是山坡上几排简陋的红房子,但配上背景的雪山和阴天灰**的光线,竟有种说不出的苍凉美感。

墨石公园是此行更让我意外的,之前看照片觉得就是些黑乎乎的石头,到了才发现那些黑色的石林在阴天里真的像月球表面,走在栈道上,周围全是嶙峋的黑色岩石,寸草不生,风从石缝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,我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块石头,表面粗糙得像砂纸,还往下掉黑色碎屑。
晚上住在八美镇一家藏民开的客栈里,房间不大,但有电热毯,这在高原简直就是救星,老板娘给我们煮了酥油茶,咸咸的,带着奶香,第一口喝不惯,第二口就觉得胃里暖暖的,晚饭是牦牛肉火锅,肉切得很厚,煮了很久还是很筋道,阿浩说这牦牛大概生前也是头硬汉。
更后一天回程的路上,老杨带我们去了一片他私藏的野花坡,七月中旬,高原上的野花正开得疯,紫色黄色白色,铺满了整个山坡,我躺在花丛里拍了几张照,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裤子背面全是花粉,黄黄的一大片,心疼了一秒然后就算了。
回成都的高速上,我看着窗外逐渐从高山草甸变回熟悉的城市模样,突然有点恍惚,四天三晚的行程不算长,但那些雪山、草原、野花和酥油茶的味道,已经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,下次吧,下次等秋天,再来看看川西的另一副面孔。

标签: 7月6号到9号川西包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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