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听我一句劝,千万别轻易尝试川西的“两天一夜”包车游,倒不是因为它不好玩,是这玩意儿后劲实在太大了,回去上班一礼拜了,魂还跟丢在折多山垭口那呼呼作响的经幡上似的,拽都拽不回来。
说起来,决定这趟行程也挺冲动的,周五晚上跟老张涮着火锅,不知怎的就聊到更近工作的破事,越说越烦,老张猛灌了一口啤酒,把杯子往桌上一顿,说:“烦不烦?走不走?川西,两天,来回!” 我一愣,周六周日两天?去川西?换以前我肯定觉得他疯了,那不得累*,但有时候,人就是需要这么一点不计后果的疯劲儿,当场拍板,找车!

我们俩大老爷们儿,也没啥好磨叽的,深夜十一点,在某窝上扒拉了个口碑还行的包车师傅,电话打过去,师傅睡意朦胧的声音传来:“喂,哪个?” 我们说明来意,师傅沉默了两秒,大概是觉得遇到了两个神经病,但还是说:“行,明早六点,成都三环内接你们,别迟到。”
就这样,一场看似荒谬的旅行敲定了,别问我为什么非包车,两个人都会开车,但谁也不想在短暂到近乎奢侈的周末里,还扮演司机的角色,我们把命和一路的心情,都交给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康巴汉子——扎西师傅。
事实证明,这可能是我们做过更正确的决定,第二天清晨六点,天还墨墨黑,一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,扎西师傅是个脸膛黝黑、话不多的中年人,眼睛却像鹰一样亮,他下车接过我们简单的背包,只说了句:“上车,今天路上不堵,能多看几个点。”
车子驶出成都,穿过都江堰,窗外的景致开始像电影镜头一样切换,从城市的钢筋水泥,到青城山的满目苍翠,然后钻过几个长长的隧道,就像穿过了一道任意门,当视野豁然开朗,看到那座雪山就猝不及防地撞进眼睛里时,我整个人都傻了,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,不容你分说,直接填满你的胸腔,老张在旁边捅了捅我,嘴张了张,啥也没说出来。
我们没在常规的观景台多停,扎西师傅方向盘一打,*进一条不起眼的小道,说带我们去一个他的“秘密基地”,车在**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,停在一片开阔的山坡上,眼前,大片的高山草甸已经微微泛黄,像一块巨大的绒毯,远处是连绵的雪山,一条不知名的小溪从山坡上奔腾而下,水冰得能镇西瓜,我们就那么傻站着,谁也没说话,风从耳边刮过,把所有的烦躁和焦虑都带走了,那一刻,真的觉得,值了,这趟的所有冲动和疲累,都值了。
傍晚赶到塔公草原,木雅大寺的金顶在夕阳下闪着神圣的光,雅拉雪山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远处,像个沉默的巨人,我们没有去挤那些网红拍照点,就在镇上找了个藏民开的小饭馆,要了一壶酥油茶,两碗热腾腾的牦牛肉面,茶是咸的,肉是扎实的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。
晚上住在八美的一家民宿,条件嘛,就那样,热水断断续续的,被子也沉甸甸的,但奇怪的是,那晚睡得格外安稳,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回程的路上,经过了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垭口,云雾缭绕,狂风猎猎,五彩的经幡被吹得像要挣脱绳索飞向天空,我看到一个老阿妈正佝偻着背,一圈一圈地转着经筒,她脸上的皱纹像极了脚下这片土地干涸的沟壑,那一刻,我心里突然冒出个很矫情但又无比真实的想法:我们在城市里蝇营狗苟,计较的那些得失,在这片天地和这漫长的岁月面前,算个什么东西呢?
车子开始下山,那圣洁的雪山、通透的蓝天一点点被甩在身后,重新被层层的云雾遮蔽,车厢里很安静,连一直叽叽喳喳的老张也沉默了。
扎西师傅把我们送到成都的家门口,天已经全黑了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咋样,感觉如何?” 我拍了拍他的车门,说了句特别俗但又发自肺腑的话:“谢了师傅,我活过来了。”
下车后,拎着背包站在小区门口,看着眼前熟悉的街灯和车流,一阵巨大的恍惚感袭来,仿佛那两天一夜的极致风光,只是我做的一个白日梦。
所以你看,川西的“两天一夜”真的有毒,它不长,更像是给灵魂做了一次短暂的、剧烈的、堪称奢侈的疏通,回来以后,烦恼的事其实一件没少,但它们好像变轻了,如果你也觉得喘不过气,或许也可以给自己来这么一剂猛药,得和你提个醒,这玩意儿,戒断反应真的很难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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