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十日,在海拔四千米处,与自己的笨拙和解

admin 川西旅游景点 549

当雪山、草原与突如其来的冰雹,教会我“不完美”的旅行哲学

决定用十天走完川西的时候,我大概是被社交媒体上那些精修过的照片蛊惑了,九寨沟的水,黄龙的钙化池,四姑娘山的轮廓,色达的红房子,新都桥的光影……它们像一串诱人的宝石,挂在“此生必去”的清单上,我雄心勃勃地规划路线,计算着每个景点最佳的拍摄时间和角度,仿佛不是去旅行,而是去完成一项名为“收集美景”的精密任务。

川西十日,在海拔四千米处,与自己的笨拙和解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旅程的开端,确实有种按图索骥的顺利,抵达九寨沟,那水色是无法用语言复刻的蓝与绿,层层叠叠,清澈得近乎虚幻,我举着相机,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着攻略里标注的“经典机位”,拍下和万千游客大同小异的画面,心里却隐隐有些空落,像在参观一个巨大而精美的自然博物馆,我与这片山水之间,隔着一层名为“预期”的玻璃。

转折发生在从黄龙前往若尔盖草原的路上,前一秒,车窗外还是阳光普照,笔直的公路延伸向天际线,与连绵的草原和悠闲的牦牛构成一幅Windows桌面般的标准美景,我正昏昏欲睡,忽然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,乌云像泼翻的墨汁,迅速浸染了整个天空,还没来得及反应,豆大的冰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密集而猛烈,车窗瞬间一片模糊,世界只剩下嘈杂的白噪音。

司机师傅见怪不怪地放缓车速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川西的天,娃娃的脸嘛。”我们被迫停在路边,计划被打乱的焦躁,对未知天气的担忧,让我有些心烦意乱,但就在这被迫的停顿中,我放下了相机,隔着起雾的车窗向外望,冰雹在草原上跳跃,远山被笼罩在青灰色的雨幕中,若隐若现,一种粗粝、原始、未经修饰的美,猛地撞进了心里,它不温柔,不完美,却充满了生命力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之前看到的那些“标准美景”,像是被精心装裱过的画;而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,才是这片土地真正呼吸的节奏。

之后的行程,我试着松开了紧紧攥着的“计划表”,在海拔四千多米的色达佛学院,我按攻略赶在清晨去拍晨雾中的红房子,高原反应却让我头痛欲裂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根本爬不上那个经典的观景台,我索性坐在半山腰的缓坡上,喘着粗气,晨雾没有如约弥漫,阳光却穿透云隙,一道道洒在依山而建、密密麻麻的红色木屋上,早课的诵经声随风传来,低沉而浑厚,夹杂着巷子里偶尔走过的绛红色身影,那份庄严与宁静,是任何一张俯瞰照片都无法传递的,我因为身体的“不配合”,反而获得了一个更贴近、更沉浸的视角。

在新都桥,我没有执着于去寻找“摄影家天堂”里那些特定的弯道与小溪,我拐进一条无名土路,跟着一个放牧的藏族阿妈走了很久,她的普通话不好,只是对我腼腆地笑,指着远处吃草的牦牛群,我们坐在草坡上,什么也没说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风里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那一个小时,我的相机一直挂在脖子上,没有举起过一次,但那种平和与安宁,却深深烙在了记忆里,比任何一张夕阳大片都更清晰。

第十天,回程的车上,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山轮廓,回想这十天,我错过了稻城亚丁“最好的”拍摄光线,因为在洛绒牛场,我被一只憨态可掬的土拨鼠吸引了全部注意力,跟它“对峙”了半小时;我在塔公草原没能拍出雅拉雪山完美的倒影,因为那天多云,但我躺在草地上,看云影在雪山和草原上追逐变幻,足足看了一个下午。

我忽然明白了这场旅行的意义,它不是我出发时设想的那场对完美景色的高效“收割”,而更像是一次对我自己旅行心态的“祛魅”,川西用它变幻的天气、难以预料的路况、需要俯身才能听见的低语,教会我一件事:最美的风景,从来不在某个确定的取景框里,而是在你放下攻略、打开全部感官,甚至接纳了计划外的狼狈与停顿的那一刻,才会悄然降临。

这十天,我并没有“征服”川西的所有景点,我只是带着一身的尘土、一点晒伤的鼻尖、手机里一些构图并不完美的照片,和一颗被高原风吹得稍稍开阔了些的心,笨拙地走了一小段路,而这,或许就是旅行最本真、也最珍贵的模样——不是收集目的地,而是在路上,与那个笨拙却真实的自己,和解。

标签: 川西所有景点10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