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汕头人的318天路漫记
你知道吗,从汕头小公园的骑楼底下出发,到站在折多山口被风吹得睁不开眼,这中间隔着的,可不止是地图上那弯弯曲曲的几千公里,对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汕头人来说,那更像是一场从“鲜甜”到“浓烈”,从海平面到云朵之上的味觉与海拔的双重冒险。
出发前夜,一碗牛肉丸的仪式感

临行前一晚,照例去了相熟的老店,老板一边用勺子搅动着大锅里的牛骨清汤,一边听我说要去川西。“哇,去那么远?那里有牛肉丸吃吗?”他笑着问,汤碗端上来,清汤里浮着几颗丸子,撒着翠绿的芹菜末,我吹着气,心想,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,怕是吃不到这一口了,汕头的味道是克制的,是鲜味在清汤里慢慢漾开的,而我知道,等待我的川西,是扑面的花椒香,是粗犷的、带着火烧火燎般生命力的味道,这碗牛肉丸,像是一个温柔的句点,暂时封存了属于海洋的咸湿气息。
第一程:从潮湿到干燥,空气在变轻
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,那股熟悉的、属于盆地的、略带闷热的湿润空气涌进来时,我还没太大感觉,真正的变化是从坐上开往康定的车开始的,车窗外的绿色越来越深,山势逐渐陡峭,耳朵开始有了那种轻微的堵塞感,我嚼着口香糖,看着手里在汕头机场买的矿泉水瓶身慢慢鼓胀起来——一个小而确凿的海拔表,空气确实不一样了,汕头的空气是可以拧出水来的,厚重地贴在皮肤上;而这里的空气,虽然凉,却变得透明、稀薄,像滤掉了一层什么,呼吸进去,肺腑都显得轻了些。
康定城:情歌的浪漫与现实的“下马威”
“跑马溜溜的山上……”这旋律太熟悉,可当真的站在折多河边,听着汹涌的河水咆哮着穿过这座峡谷中的小城时,才觉得情歌的浪漫背后,是山河如此真实的力量,风很大,阳光刺眼,我按照攻略里说的,慢慢走,不敢快,第一晚,高原反应还是来了,头像被念了紧箍咒,一阵阵发紧,躺在床上能清晰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跳动的声音,想起汕头夜粥的熨帖,此刻只想有一碗白粥,原来,高原给你的第一个礼物,往往是略带惩戒的提醒:你得敬畏,得收敛起平原的一切理所当然。
新都桥:摄影师的天堂,徒步者的课堂
他们说新都桥是“光与影的世界”,对于我这个看惯了汕头均匀、明亮海滨光线的人来说,这里的阳光确实像有了性格,下午三四点,云层移动,光线从山脊斜切下来,照亮一片河谷、几棵杨树、一座白塔,明暗对比锋利得像刀割,我试着走了一段很短的徒步路线,没多远就开始气喘,停下来休息时,一个本地阿妈牵着马走过,黝红的脸上笑容淳朴,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:“慢慢走,不急。”是啊,快节奏是失效的,你得学会像牦牛一样,缓慢而沉稳地移动,把每一步都踩实,这和汕头街头骑着电动车风风火火穿街过巷的节奏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色达之后:关于信仰与日常的杂糅
那片绛红色的海洋带来的震撼,是语言难以形容的,密密麻麻的小木屋,裹着红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过,诵经声低回,那种极致的专注与宁静,具有吞噬一切杂念的力量,我静静地坐在观景台很久,什么也没做,只是看,下山路上,在路边小店吃了一碗简单的牦牛肉面,热汤下肚,身体回暖,刚才那种悬浮于精神世界的震撼,又被拉回了具体的、热腾腾的日常,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,你在极端的精神景象与最质朴的生存需求之间来回摆荡,最终找到某种平衡,就像在汕头,你可以清晨在妈祖庙虔诚上香,转身就去市场为今晚的盛宴精明地讨价还价。
回程路上,舌尖的乡愁
从成都飞回汕头的航班上,我嘴里仿佛还残留着酥油茶那种独特的、咸咸的油脂感,鼻腔里还有松枝燃烧的烟火气,但当飞机穿过云层,看到下方蜿蜒的韩江和成片的潮汕民居“四点金”的屋顶时,一种强烈的、味道”的思念猛地攥住了我,我想念那一碟普宁豆酱的咸鲜,想念夜糜摊上那碟红肉米(一种贝类)的清甜,甚至想念菜市场里那股混杂着海鲜、卤水和新鲜蔬菜的、复杂又亲切的气味。
川西的旅程,像一场浓墨重彩的梦,它用雪山、草原、喇嘛红和风马旗,在我心里画下了挥之不去的粗犷线条,但最终,把我拉回地面的,还是汕头老城区那一碗冒着热气、飘着芹菜香的牛肉丸汤,从汕头到川西,我带回了一身风尘、满心震撼,以及被高原阳光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;而出发时带走的,那份对“鲜”的执着,似乎也在这场遥远的对话中,有了更厚重的底色。
原来,旅行不是在寻找差异,而是在确认,无论走多远,总有一些味道、一些节奏,深埋在骨血里,成为你回归的坐标,下一次出发,或许我该带上一小罐沙茶酱,让汕头的风味,也在雪山下,有它独特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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