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骑马记,当马蹄踏过雪山草地,我才明白什么叫在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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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发来消息问我在哪,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:一双沾满泥巴的登山鞋,斜斜地搭在马镫上,背景是模糊的、流动的绿色,手机信号断断续续,最后只挤出去三个字:“在路上。”

这大概就是川西骑马最贴切的注脚,不是“到达”,不是“打卡”,而是“在路上”,那种颠簸的、带着马背温度的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“在路上”。

我选择的路线不算最野,但足够把我从游客变成“旅人”,起点在康定城外一个叫木格措的地方附近,那里已经能嗅到远离公路的气息,马队老板是个黑红脸膛的康巴汉子,叫扎西,他牵过一匹棕色的马,拍了拍马脖子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:“它叫‘追风’,脾气好,脚力稳,跟你配。”我心想,这名字可真武侠,后来才知道,在川西,几乎每匹马都有个响亮的名字,寄托着牧人最直白的期许。

川西骑马记,当马蹄踏过雪山草地,我才明白什么叫在路上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第一天,根本谈不上欣赏风景,全在和马匹“磨合”,追风很温顺,但它的步伐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,那不是平稳的滑动,而是一种从腰部传来的、有韵律的起伏,扎西在前面回头喊:“放松!让你的腰跟着它动,像水一样!”我试着照做,把自己想象成一件挂在马背上的行李,果然颠簸感变成了某种舒适的摇晃,视线也变了,不再是平视或仰视,而是随着马背的起伏,时而掠过草尖,时而望见远山雪顶,世界,变成了一个微微波动的画面。

我们沿着雅拉雪山的余脉缓缓上行,真正的风景,是从第二天深入塔公草原开始的,柏油路和观光车彻底消失了,眼前只有无尽起伏的草甸,像一块巨大的、绿色的绸缎,被风吹出柔软的褶皱,远处,雅拉雪山和贡嘎群峰遥遥相望,山顶的雪在阳光下白得耀眼,山体却是厚重的青灰色,庄严得让人屏息,我们不是在看山,而是山矗立在那里,看着我们这一小队人马,像几个移动的黑点,慢慢划过它的裙裾。

骑马和开车、走路都不同,速度介于二者之间,刚好够风把头发吹乱,够你看清草甸上突然窜出的土拨鼠直立起身子张望,也够你闻到空气中混合着青草、泥土和马匹淡淡汗味的复杂气息,那种感觉,自由极了,偶尔,追风会打个响鼻,自顾自低头啃一口鲜嫩的草,我也不催它,就坐在背上,看着云影在草原上飞快地奔跑,时间,在这里失去了精确的刻度。

途中经过一片河谷,牦牛溪一带,水声潺潺,我们下马休息,马儿们低头饮水,鼻息喷在水面上,荡开一圈圈涟漪,扎西掏出糌粑和风干牛肉分给我们,就着溪水吃,他指着对面山坡上几条几乎看不见的之字形细线说:“那是老路,茶马古道的岔支,以前驮茶叶和盐巴的马帮就走那里,我们现在走的,已经算‘好路’啦。”那一刻,嘴里的牛肉干似乎都多了些历史的粗粝感,我们马蹄下的,不仅是草地,还是无数个“从前”重叠起来的印记。

最难忘的是第三天傍晚,接近八美附近的一片台地,天气说变就变,一阵雨毫无征兆地扫过来,我们慌忙穿上雨衣,雨不大,却细密,山间瞬间腾起乳白色的云雾,缭绕在墨绿色的杉林间,雨很快停了,夕阳突然从云层裂缝中迸射出来,一道完整的、巨大的彩虹,从草原的这一头,直直地跨到另一头的山腰,清晰得仿佛能走过去,我们全都呆住了,忘了说话,只有马儿们悠闲地甩着尾巴,鬃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,那种辉煌的、带着湿润水汽的美,任何相机都无法装载,它只属于那个瞬间,和那个瞬间里浑身微湿、怔在马背上的我们。

最后一天,行程轻松,朝着新都桥方向缓行,肌肉已经习惯了马背的节奏,甚至开始享受那种规律的摇摆,当远远看见房屋和电线杆时,心里竟涌起一丝不舍,我知道,柏油路、汽车鸣笛和手机满格的信号正在回归,下马时,腿脚有些软,踩在坚实的水泥地上,反而觉得陌生,我拍了拍追风的脖子,它用温润的大眼睛看了看我,转头去找扎西手里的豆粕了。

回程的车上,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感觉像从一个漫长的、流动的梦里醒来,皮肤晒黑了,屁股颠疼了,但心里却被那种辽阔和自由填得满满的,川西的景色,用眼睛看,是壮丽;用车轮丈量,是便捷;但用马蹄去触摸,你才能感受到它的脉搏——那是风的速度,是草的柔软,是雪山亘古的凝视,是每一步的起伏都踏在真实土地上的笃定。

如果你问我川西骑马是什么感觉?我会说,它没什么“攻略”可言,它不是点对点的转移,而是把自己交给一段古老的节奏,在马背的一起一落间,让风景慢慢浸透你,那是一种笨拙的、不高效的,却无比真诚的旅行方式。

就像扎西扶我上马时说的那句:“坐稳了,路还长。” 是啊,路还长,但有些路,只有马知道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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