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天还没亮透,我就把摩托车推出了院子,发动机“突突”响起来的那一下,凉飕飕的空气好像都被震醒了,今天的目标很明确——不走环线,不贪多,就沿着这条被无数人念叨过,但自己还没用轮胎丈量过的G350,跑一趟浓缩版的川西,朋友都说我疯了,一天能看个啥?我说,就看看路,吹吹风,跟山打个照面。
第一段:从雾到光,折多山的当头一棒
从康定城里钻出来,沿着河谷往上爬,雾气重得能拧出水来,头盔面罩上很快就糊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,看路都得偏着头,路是湿的,不敢跑快,就这么慢悠悠地拧着油门,听着引擎声在山谷里撞来撞去,心里正嘀咕着这天气怕是要扑空,拐过一个急弯,景象突然就变了。
好像有一双巨手,“唰”地一下把眼前的雾帘子给扯开了,阳光像聚光灯一样,毫无预兆地、成片成片地砸下来,瞬间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上、仿佛没有尽头的盘山路,那就是折多山了,刚才还在云雾里缠绵的山体,此刻棱角分明,裸露的岩壁泛着冷峻的青灰色,垭口附近那些经幡的轮廓也清晰起来,在强风里猎猎作响,颜色鲜艳得有点不真实。

海拔一下子拔高,耳朵有点闷,呼吸也刻意了起来,但更震撼的是那种突如其来的“暴露感”,从阴郁压抑的谷底,猛地被抛到这片毫无遮拦的天光之下,面前是巨人般的山峦,没有缓冲,没有过渡,川西用它最典型的方式,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,停下车,回头望,来路已经重新被翻涌的云雾吞没,而前方,天蓝得让人心慌。
第二段:塔公草原,一幅移动的巨幕电影
过了垭口,下山的路轻快了许多,风不再是山谷里那种湿冷的缠绕,而是变得开阔、干燥,带着股草甸的清气,沿着路标往塔公方向拐,景观从山的嶙峋,逐渐过渡到一种舒缓的磅礴。
这就是塔公草原了,和想象中一望无际的平坦不同,它更像一片被山峦温柔环抱的、起伏的绿毯,路笔直地向前伸,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跑到极远的地方,云朵的影子在大地上缓慢地移动,一片明,一片暗,草原就有了生命,在呼吸。
最绝的是雅拉雪山,它并不是一直在你正前方,而是在某个不经意的转弯后,突然就出现在视野的右侧,稳稳地坐落在草原的尽头,山顶的雪在阳光下白得耀眼,山体是那种坚实的、沉默的灰蓝,因为距离,它显得并不那么咄咄逼人,反而像一位沉默的守护神,静静看着这片草原,我停下车,靠在摩托上,看了很久,没有拍照,就觉得,这一刻的风,这一刻的光,这一刻眼前这幅巨大到失语的画面,是任何镜头都装不下的,摩托旅行的好,大概就在于这份“移动的拥有”,风景不是框在车窗里的画,而是360度包裹着你的世界,随着每一次油门,都在变换角度和情节,像一场没有剧本的巨幕电影。
第三段:归途与“不完美”的收获
从塔公原路折返,已是下午,回程再看折多山,又是另一番滋味,顺光下的山体细节更加丰富,来时觉得压迫的盘山路,此刻成了一条条镶嵌在山间的银色丝带,心情和早上完全不同,少了忐忑,多了饱览之后的充实与平静,下山冲进康定河谷,那熟悉的雾气又包裹过来,却不再觉得阴郁,反而像一层温暖的帷幕,宣告着这次短暂冒险的结束。
回到城里,停好车,摘下头盔,头发被压得不成样子,脸上也蒙了一层灰,朋友打电话来问:“一天跑完,到底看到啥了?”
我笑了笑,说:“没去新都桥看光影,没到墨石公园拍异域大片,也没在哪个湖边悠闲喝咖啡,我经历了折多山从云雾里‘炸’出来的那一刻,被塔公草原的风吹得透心凉,还和雅拉雪山面对面发了好一会儿呆,路很好,车没出毛病,摔了一跤(在个泥坑,没事),喝了三瓶水,吃了一肚子灰。”
这趟一日摩托,它不完美,不深度,甚至有点“赶”,但它真实、直接、充满颗粒感,它让我记住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景点,而是耳朵里持续的风声,是转过垭口时胸口那一瞬间的开阔,是阳光下雪山和草原那种简单到极致的色彩碰撞,川西的精华,或许不在于“打卡”了多少个地方,而在于你是否把自己完全交给过那条路,让那里的风、光和山,以一种粗暴又温柔的方式,在你身上留下痕迹。
一天,足以让灵魂出窍一次,再乖乖回来,明天,还得写稿子呢,但握着油门的手感,好像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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