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也厌倦了每天在钢筋水泥的格子里,对着发光的屏幕处理那些好像永远也处理不完的“重要事项”;如果你的心里也时不时会窜出一股野性的冲动,想砸碎点什么,或者干脆把自己扔到世界的尽头去——或许你可以试试这条路线,这不是什么标准完美的观光指南,这只是我用七天时间,在川藏线上进行的一场“精神出逃”记录,身体很累,但灵魂,它终于喘上气了。
第一天:成都—康定—新都桥(约330公里)
从成都的温润潮湿里一头扎进雅康高速,就像从现实猛然坠入梦境,隧道连着隧道,桥接着桥,人类的工程奇迹在这里与横断山脉的蛮横沉默对峙,我关掉了手机里的播客,就让耳朵适应这种寂静的轰鸣,到达康定,情歌里的跑马山就在眼前,但吸引我的却是折多河咆哮着穿过城中心,那水汽扑面而来的清冽,没多停留,翻越此行第一道坎——折多山,海拔4298米的垭口,风大得能吹跑所有黏黏糊糊的思绪,我张开嘴大口喘气,不是因为高反,是想把心里那点淤积的都市废气全换掉,傍晚抵达“摄影家天堂”新都桥,光线正变得柔和,给无名的山峦、散落的藏房、蜿蜒的河流都镀上金边,我什么专业设备也没掏,就用眼睛看,心里默念:值了,第一天就值回票价。

第二天:新都桥—理塘—稻城(约350公里)
今天路程长,但风景是“暴击式”的,穿过高尔寺山的黑石滩,经过“世界高城”理塘,丁真的世界门庭若市,我反而更爱县城外那片无边无际的毛垭大草原,云朵的影子在草地上缓慢爬行,时间在这里被拉得又长又慢,继续向前,海子山的古冰川遗迹像外星战场,大小海子(湖泊)散落其间,荒凉得极具美感,傍晚入住稻城县城,做好准备,明天才是真正的“身体在地狱”。
第三天:稻城—亚丁景区—香格里拉镇(短线游览)
把最耗体力的亚丁长线(洛绒牛场、牛奶海、五色海)留给明天,今天先走轻松的短线适应一下,从扎灌崩到冲古寺,再到珍珠海,仙乃日神山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倒映在翡翠色的湖水里,庄严,静谧,林间空气清甜,偶尔能看到松鼠窜过,坐在冲古草甸的木栈道上发呆,看雪山、溪流、秋色(如果是秋天的话)构成的完美画面,心里那点焦虑,在这里显得多么不合时宜且可笑。
第四天:亚丁长线—稻城(或香格里拉镇)
挑战日,电瓶车到洛绒牛场,然后就是考验意志力和体力的徒步了,往返牛奶海、五色海差不多要5-7小时,海拔越来越高,每一步都像在跟地球引力讨价还价,但当你站在牛奶海那片无法形容的蓝面前,当五色海在阳光下变幻着微妙的光泽,所有的辛苦瞬间被清零,那是雪山流下的眼泪,是地球最纯净的宝石,量力而行,风景就在那里,但安全回家更重要。
第五天:稻城—理塘—巴塘—芒康(约420公里)

告别四川,正式进入西藏,再次经过理塘,沿着无量河前行,在毛垭草原上飞驰,翻越海子山(此海子山非彼海子山),会看到姊妹湖——措尼巴和措那,像两颗蓝宝石遗落在雪山脚下,美得让人失语,穿过巴塘,跨越金沙江大桥,桥中央那条分界线,跨过去就是西藏,检查身份证,气氛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,夜宿芒康,西藏的第一个夜晚。
第六天:芒康—左贡—八宿(约360公里)
今天是感受“川藏线险峻”的核心路段,连续翻越觉巴山(弯多路险)、东达山(海拔5130米,此行最高点)、业拉山,最震撼的莫过于怒江七十二拐,从山顶俯瞰,之字形的公路像一条巨大的拉链,硬生生缝合了怒江山体,开车盘旋而下,对修路者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,下到谷底,是咆哮的怒江和冷峻的峭壁,夜宿八宿。
第七天:八宿—然乌湖—波密(约220公里)
行程最后一天,礼物是然乌湖,它的美取决于季节和天气,我去时是个阴天,湖水是深邃的灰绿色,倒映着冰川和云雾,有种忧郁的诗意,沿着湖边行驶,心变得很静,随后穿过有“西藏小瑞士”之称的波密段,森林茂密,空气湿润,氧气似乎都充足了些,抵达波密,这趟匆忙的川藏穿越就接近尾声了。
后记:
七天,跑不完川藏线的十分之一美景,它仓促、疲惫,甚至有些狼狈,但我要的就是这种“抽离”,在那些喘不上气的垭口,在那些静得能听见心跳的湖泊前,在城市里被宠坏了的感官被重新激活,我闻到了松针和牛粪混合的味道,感受到了阳光砸在脸上的灼痛和寒风刺骨的清醒,尝到了酥油茶的咸香和甜茶的醇厚。
这攻略一点也不完美,没告诉你哪家饭店最好吃(因为我也常踩雷),没精确到每小时该干嘛(高原上,计划赶不上变化),它只是一份粗糙的路线图和一个强烈的建议:你需要把自己扔出去,扔进荒野的风里,淋一场冰冷的雨,晒一身高原的红,才能把那个麻木的自己找回来,川藏线不会给你答案,但它会给你重新提问的勇气。
路还在那儿,山还在那儿,你,什么时候出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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