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说,考验一段感情更好的方式就是一起旅行,要我说,普通旅行那都太温柔了,真想考验,就走一趟川藏线。
我跟老周出发前,朋友都劝,说你们俩这才谈了半年,直接上高原,不怕缺氧的时候看对方哪哪都不顺眼吗,我当时嘴硬,说正好,要是连这都扛不过去,趁早别耽误彼此。
结果第一天到康定,我就高反了。

不是那种要*要活的严重高反,就是头疼,后脑勺像被人拿小锤子一下一下敲,整个人发蔫儿,老周在路边买了瓶氧气,跟个二傻子似的举着管子往我鼻子里怼,说“吸吸吸,别省着”,我吸了两口,那东西一股塑料味,但确实缓过来点,他看我脸色好点了,自己坐马路牙子上啃了个苹果,啃完突然来一句:“你说咱俩要是真折在这儿,算不算殉情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,但心里其实挺踏实的。
其实川藏线更磨人的不是高反,是路上那些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决定,比如今晚住哪儿,下一站是赶路还是多待一天,酒店是选有氧气的贵点还是没氧气的便宜点,这种破事在家里点个外卖都能吵起来,到了高原,人一累,火气更容易上来。
我们到理塘那天,老周订的那家民宿在巷子更深处,车开不进去,得拖着两个大箱子走七八分钟的石板路,我走了三分钟就开始喘,箱子轮子在石板缝里卡得咣当响,我火噌就上来了,冲他吼:“你订酒店的时候不看位置的吗?这地儿是人住的吗?”老周也没吭声,默默把我那个箱子接过去,一个人拖俩箱子在前面走,后背汗湿了一大片,走到民宿门口,他转过来跟我说:“到了,你看,有电热毯,晚上不冷。”
我那一肚子火突然就发不出来了。
在然乌湖那天早上,起了大雾,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想拍湖面倒影,结果白茫茫一片,啥也看不见,我蹲在湖边生闷气,老周从兜里掏出来两个还热乎的煮鸡蛋,说刚刚老板娘塞给他的,他说:“湖今天不想见你,但鸡蛋想见你。”我咬了一口,蛋黄有点噎,但确实香。
川藏线上真的有太多这种时刻了,风景当然美,雪山、草原、经幡、牦牛,随便一拍都像画,但真正让你记住的,往往是身边这个人有没有在你冷的时候把外套脱给你,有没有在你蹲路边吐完以后递过来一张纸巾和半瓶温水,有没有明明自己也累得要*还硬撑着开车说“没事我不困”。
我们到拉萨那天已经是傍晚了,布达拉宫亮着灯,看着特不真实,老周把车停好,我俩也没急着下去拍照,就在车里坐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还挺舍不得开到的。”我知道他什么意思,到了终点,这趟“考验”就算结束了,但我想了想,跟他说:“其实路上你拖两个箱子的那个背影,我记一辈子。”他笑了一下,说:“你那会儿骂我骂得挺中气十足的,我就知道你没事了。”
如果你也想带对象走川藏线,我没什么大道理可讲,就是建议你们多带点零食,多带点耐心,遇到分歧的时候先深呼吸,千万别在高海拔地区吵架,因为喘不上气的时候吵架真的很吃亏,还有,该吸氧就吸氧,别硬扛,多给对方拍点丑照,那些正经的合影哪儿都能拍,丑照才是川藏线给你们俩盖的章。
这趟下来,我们没分手,也没结婚,但我知道,以后某个普通日子再吵架的时候,我会想起他在四千多米的垭口给我系围巾时,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样子,然后可能就,没那么生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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