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出发那天早上,天还**亮,我和老周蹲在租来的越野车旁啃包子,老周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含糊不清地说:“你说咱这一趟,要是没点对味的音乐,是不是算白跑?”我拧开保温杯灌了口温水,心想这人平时连车都懒得洗,倒是在这种事上挺讲究。
说实话,出发前我纠结了快一个星期,车载U盘里到底塞什么歌,318国道不是普通公路,它有脾气,有呼吸,甚至有自己的节奏,太阳从折多山垭口洒下来的角度,跟你在城市高架桥上看到的完全不是一码事,你总不能翻越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口时,车里放着什么口水情歌吧?那场景想想都违和。

后来我干脆不管了,把导航打开,歌单设成随机播放,走到哪儿听到哪儿,碰到特别对味的就记下来,现在回想起来,正是这些零零碎碎的音乐片段,把整趟旅程串成了一部磕磕绊绊但莫名其妙的、让人想哭的公路电影。
第一段路:雅安到康定,雾气和许巍
出雅安没多久就开始爬坡,雾气重得像是能拧出水来,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,这时候车载音响突然飘出许巍那首《曾经的你》——“每一次难过的时候,就独自看一看大海……”老周把音量旋钮又拧大了半圈,窗外的山峦在雾里若隐若现,偶尔有大货车轰隆隆擦肩而过,溅起一片水花,许巍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刚好配上这种灰**、湿漉漉的天气,我当时想,原来有些歌是要在特定场景里听的,你在城市写字楼里戴耳机听,和在盘山公路上的车里听,心脏跳动的频率都不一样。
翻越折多山,缺氧和郑钧

到折多山垭口的时候,海拔已经四千二百多,我下车拍素材,刚走几步腿就发软,脑袋嗡嗡响,回到车里瘫在座位上,手指头都没力气举相机了,老周倒是精神,他把车窗摇下条缝,冷风嗖地灌进来,然后郑钧那嗓子就炸开了——“回到拉萨,回到了布达拉……”空气稀薄的时候听这种歌,有种奇妙的通感,好像血液里的氧气含量越低,反而越能听清歌词里每个字的重量,车子缓缓驶过垭口的经幡塔,五色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透过车窗玻璃看出去,像一幅被调慢了速度的动态壁纸。
理塘草原上,忽然想听万青
到达理塘是下午四点多,阳光斜斜地铺在毛娅大草原上,金灿灿一片,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,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牦牛脖子上的铃铛响,老周点了根烟,我拿出无人机准备飞一段,就是这时候,脑子里莫名其妙响起万能青年旅店那首《秦皇岛》的前奏,小号声悠长又孤独,对着空荡荡的大草原,简直要命,我没忍住哼了两句,老周白了我一眼:“你缺氧缺傻了吧?”不过等我用这个当背景音乐剪出来之后,他在朋友圈转了三次,配文是“这趟值了”。
怒江七十二*,节奏要对

走怒江七十二*那段路,是我这十几天里更紧张的时刻之一,方向盘攥得手心全是汗,眼睛**盯着前方弯道,根本不敢往旁边悬崖看,这时候需要什么歌?当然是节奏快、鼓点重的,我放了痛仰乐队的《公路之歌》,前奏一响,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打拍子,说实话那会儿我腿肚子有点抖,弯道太急太多了,但音乐节奏像是在帮我控制呼吸频率,一圈一圈往下盘,居然慢慢松弛下来了,等终于下到谷底,浑身肌肉都是酸的,才发现刚才一直绷着劲,老周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走第二回了,我心想,但咱们好歹有首歌陪着不是?
然乌湖边的清晨,安静的力量
在然乌湖过夜的那个帐篷里,凌晨五点多冻醒了,拉开帐篷链子,湖面平静得像块巨大的蓝宝石,雪山倒影清清楚楚印在水面上,整个世界都没声音,我轻手轻脚爬起来,戴上一只耳机,随便点了首纯音乐,是坂本龙一的《Merry Christmas Mr. Lawrence》,那一刻怎么说呢,像有人往你心里丢了颗薄荷糖,凉丝丝的,我没拍视频,也没按快门,就那么站着听了五分钟,有些瞬间是留不住的,录下来反而糟蹋了。
更后的拉萨,回归沉默
驶入拉萨市区那天傍晚,布达拉宫远远出现在视野尽头,我把音响关了,老周也没说话,车子慢慢汇入城市晚高峰的车流里,喇叭声此起彼伏,跟十多天来空旷的公路上截然不同,我心里忽然有点失落,但又觉得释然,音乐的作用大概就是这样吧——陪你走过更孤独的路段之后,到了终点,它就安静退场了。
回来之后我花了整整三天,把沿途拍的零碎素材剪成一个四分多钟的小短片,没有旁白,没有解说,就是画面配上那几首在路上真真切切听到的歌,发布前我检查了好几遍,生怕哪里太精致、太像那种旅行广告片,留下几处相机抖动、几段收音不太好的原声,反而觉得踏实。
老周前天打电话来,问那个视频有没有人看,我说还行,评论区挺热闹的,都问歌单,他嘿嘿笑了两声:“下回咱们走青藏线,歌单我负责。”我没接话,但顺手打开备忘录,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标题写着“青藏歌单备选”。
标签: 川藏旅游攻略音乐视频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