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甘孜的路,这些年我跑了不下十趟,从更早搓板路颠到怀疑人生,到后来318国道成了网红,每一步都像是看着一位故人慢慢换上新装,但我今天要跟你聊的,是一条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的路——刚全线贯通不久的G4217川藏高速,成都到甘孜段,这条路,几乎是在云端穿行。
上个月我又跑了一趟,从成都出发,三个多小时,我就已经稳稳当当站在康定情歌广场啃着牦牛肉包子了,那种感觉特不真实,就像是早上还在春熙路堵车,中午就穿越到了另一个次元,以前走318,不堵个七八小时你都不好意思说到过康定。
其实路好走了,很多人会担心丢了那种“在路上”的仪式感,我原本也这么想,直到车子穿过那座长达十几公里的二郎山新隧道,出来的一刹那,海拔骤然爬升,大渡河在脚下蜿蜒成一条细线,远处贡嘎山的雪顶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进视野里,那种震撼,并没有因为路好走了而减弱半分,只是少了些颠簸的折磨,多了些平心静气欣赏的心情。
很多人所谓的甘孜旅行,就是一脚油门杀到稻城亚丁,再一脚油门杀回来,太亏了,这条高速沿线,随便一个出口*下去,都是能让你待上一整天不想走的地方。

比如泸定,别只惦记着那个铁索桥,你往海螺沟方向多开半小时,有个叫杵坭的地方,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挂着红亮亮的柿子,再往里走,还有野温泉,人泡在池子里,抬头就是七千多米的贡嘎主峰,那种感觉,花多少钱都买不来。
再往西,过了康定,高速贴着折多山脚下走,折多山,说它是川藏第一关没人反对吧?垭口海拔四千三,以前翻这个山,遇上大雪,堵个一天一夜是常态,现在一条隧道直接穿过去,有人觉得遗憾,错过了垭口撒隆达的体验,我倒觉得,隧道通车那天,当地很多老司机都哭了,这条路他们等了太多年,对我们旅行者来说,可以选择走隧道快速通过,也可以专门下道去垭口看雪,选择权在自己手里,才是更好的安排。
我更想跟你们说的是新都桥往后的路段,新都桥被叫做“摄影家天堂”不是没道理的,以前去,你得算好时间,翻山越岭赶到那儿正好是黄昏,才能看到光影把杨树染成金黄,现在路好了,你可以不紧不慢地,在新都桥住一晚,第二天清晨六点半爬起来,爬上路边一个小山坡,看第一缕阳光如何点燃整个山谷,那些藏式民居的炊烟,混着晨雾,在光里飘起来,让人想哭。

再往深处走,塔公草原的八美石林、墨石公园那些诡异的灰蓝色岩体,就像外星球表面,卡萨湖、玉隆拉措……这些名字我建议你记下来,它们散落在高速沿线的支线里,路况出奇地好,车也少得可怜,你经常会遇到一种情况:开了大半个小时,前后一辆车都看不见,整个世界只剩下草原、牦牛和远处连绵的雪山,那种孤独感,在城市里花多少钱都体验不到。
我印象更深的是在甘孜县城外的一个停车区,海拔大概三千八,我下车活动腿脚,旁边停着一辆云A牌照的老捷达,后座塞满了锅碗瓢盆,开车的大哥大概五十来岁,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,蹲在路边拿保温杯吃泡面,他跟我说,他从昆明一路开上来,走走停停已经半个月了。“这路,以前哪敢想啊,我这破车也能轻轻松松看这么多风景。”他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
所以你看,一条好路,并不会让旅行失去灵魂,它只是把那些曾经阻隔我们的体力门槛,降低了一些,让更多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,能亲眼看看这片土地到底有多壮阔。
更后给几个实在点的建议吧,一是这条高速虽然通到了甘孜,但后面进藏路段还在修,别想着一下干到拉萨,二是海拔真的不跟你开玩笑,我自己在折多山垭口活蹦乱跳,到了理塘就乖乖抱着氧气瓶吸,别逞能,三是下高速后有些乡道还是窄,会车要小心,别学当地司机那手悬崖边掉头的技术。
秋天的甘孜,马上就要迎来它更美的时候了,找个时间,加满油,上路吧,这条路,值得你专门为它跑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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