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这趟川藏线，我原本没指望能成行。
北京那阵子疫情刚消停了点,但谁心里都没底，朋友圈里天天有人发“今天核酸了吗”的梗，搞得人哭笑不得，我本来都躺平了，觉得今年大概率得窝家里写写去年的老素材凑合过日子，结果某天晚上刷手机，看到一张南迦巴瓦峰的照片，雪顶被夕阳染成金红色，跟假的似的——我一下就坐不住了。
说走就走？没那么潇洒，但那句“再不出发就老了”的话，在三十岁之后的分量，真不一样。
出发那天北京刮着风,我戴着两层口罩上了飞机，飞机上人不多，空姐的眼神比以往都警惕，递矿泉水的时候都隔着段距离，我旁边坐了个哥们儿，全程没摘过口罩，连口水都没喝，我们互相看了一眼，心照不宣——都是出来透气的人。
到了成都,先做了个核酸，这在以前叫折腾，现在叫仪式感。
然后包了辆越野车,司机是藏族人，叫扎西，普通话带着酥油茶的味儿，他上车第一句话：“兄弟，车里有氧气瓶，别硬撑。”这话听着糙，但特实在，后面的路上，每次我喘得厉害，他就减速，放藏歌，跟着哼哼，那种不紧不慢的劲儿，跟北京早高峰地铁里挤成照片的人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。
说说路况吧,别被那些“此生必驾318”的鸡汤文忽悠了，这条路，漂亮是真漂亮，但辛苦也是真辛苦，从理塘往巴塘那段，我遇见塌方，堵了四个多小时，扎西倒不急，从后备箱拿出保温壶和糌粑，让我尝了一口咸奶茶配青稞粉，那玩意儿我吃着干，但心里热乎，后来在折多山垭口，海拔四千多米，风大得人站不稳，有个骑行的哥们儿蹲在路边哭，我递了瓶水过去，他抬头冲我笑了一下，眼泪和鼻涕糊一脸，说：“哥们儿，值了。”
就这俩字,我一路都在想。
到了林芝那天,终于放晴了，南迦巴瓦峰露了全貌，真的跟那张照片一样，甚至更不真实，我站在那儿拍了快一百张照片，但回看的时候发现，没一张能拍出当时的感觉——空气的凉、云移动的速度、还有某种让人安静下来的东西，那东西很难用流量换算，但我知道，它值回了我所有提心吊胆的准备。
回来之后,北京的疫情又反复了几天，朋友们问我怕不怕被隔离在半路，我说怕，当然怕，但更怕的是再过几年回头看，发现自己哪儿都没去。
如果你现在正犹豫要不要出发,我的建议是——做好核酸，带好口罩，查好沿途防疫政策，买票，走人。
川藏线一直都在那儿,但你的三十岁、你的勇气、还有那个能说走就走的自己，可不一定。
（附：扎西说路上见到的野花如果连名字都不知道，就别摘，我觉得这话也适用那些突然冒出来的、未经审视的冲动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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