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3天徒步记:在海拔4000米处,我与自己的“高原反应”和解了
去川西徒步这个念头,像颗种子,在心里埋了快两年,朋友圈里刷屏的“天堂”、“秘境”看多了,反而有点腻,我就想,抛开那些滤镜,用脚去丈量那片土地,到底是什么滋味?三天时间,一个背包,我踏上了这条不算轻松的路。
第一天:从“兴奋”到“沉默”,只需要一段陡坡

车子把我们扔在徒步起点时,上午的阳光正好,洒在身上暖洋洋的,空气清冽得像冰镇过的泉水,吸一口,肺叶都舒展开,起初的路还算友好,沿着溪流,穿过一小片斑斓的秋林,我还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同行的几个老驴友已经默不作声地调整着呼吸节奏,我还在心里笑话他们太严肃。
打脸来得很快,当平缓的土路变成望不到头的“之”字形陡坡时,我的世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,每往上挪十几步,就得停下来,双手撑着膝盖,张大嘴喘气,感觉肺像破风箱,怎么抽都不够用,背包肩带勒得生疼,那点最初的兴奋和诗意,早被汗水冲得一干二净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我为什么要来找这罪受?
一位从身边稳步超过去的大哥,回头冲我龇牙一笑:“别抬头看山顶,就看眼前这三步,走好就行。” 我照做了,盯着眼前布满碎石的路面,一步,再一步,神奇的是,当我不再焦虑于还有多远,只是专注于脚下这一步是否踩稳时,身体的痛苦似乎变得可以忍受了,抵达第一天营地时,夕阳正把雪山之巅染成金红色,我瘫坐在草地上,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,但看着那抹金色,心里却涌起一种极其原始的、笨拙的满足感。
第二天:在荒野的寂静里,听见自己的“回声”

第二天的路程,是在一片开阔的高山草甸和嶙峋的碎石坡间交替,景色变得磅礴而荒凉,巨大的云影在连绵的山体上 silent 地滑过,人声几乎绝迹,只有风声、自己的脚步声,还有偶尔一声不知名鸟雀的孤鸣。
这种绝对的寂静,起初让人心慌,现代人的感官早已被各种信息塞满,突然被抽空,反而不知所措,但走着走着,一种奇特的感受发生了,外界的杂音褪去,内心的“声音”却清晰起来——那些平日被忽略的细微情绪,工作里的些许不甘,对未来的模糊焦虑,甚至一些早已遗忘的童年片段,都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,它们不像在城市里那样带着压迫感,只是静静地流淌过去,像山间的云。
我忽然理解了“徒步”的某种意义,它或许不只是为了抵达某个风景绝伦的终点,更是给自己创造一个“回声壁”,在这片巨大的空旷里,你发出的任何心绪,都能听到它真实、未经修饰的回响,你无法逃避,只能面对,并与它们同行。
第三天:下山的路,比上去更需要勇气

最后一天是下山,膝盖和脚踝开始发出抗议,每一步下坡都是对意志的考验,肌肉酸痛,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但很奇怪,心情却比第一天轻快得多,回望来时路,那些曾让我痛苦不堪的陡坡,匍匐在脚下,竟显得有点可爱。
最触动我的,不是在垭口看到云海翻滚的刹那,而是途中遇到的一家人,父亲背着巨大的行囊,母亲牵着七八岁的小女孩,孩子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,走得很慢,但没哭闹,只是专注地看着路边一株顶着霜花的紫色野花,父亲轻声告诉她植物的名字,母亲在一旁笑着擦汗,那一刻,“旅行”和“生活”的界限模糊了,风景不再是需要征服和打卡的背景板,而成了他们共同经历的一部分,平凡,却扎实。
当我终于坐回返程的车里,重新连接上网络,信息提示音叮咚作响地涌进来时,竟有一瞬间的恍惚,身体像散了架,但心里某个地方,却被实实在在地装满了一些东西。
那不是朋友圈九宫格能装下的“天堂美景”,而是一种粗糙的、结实的感知力,是对自身渺小与坚韧的确认,是在极致寂静中与内心的一次笨拙对话,是看到一株野花、一缕炊烟时,心头那抹毫无功利心的触动。
川西的雪山和草甸依旧在那里,它们不是什么治愈一切的灵丹妙药,但当你用最笨的方式走近它,它或许会还给你一个比“天堂”更真实的答案:关于行走,关于忍耐,也关于如何在喧嚣的世界里,给自己的内心留一条可以喘气的路。
这趟徒步,没让我变成更好的人,但至少,让我更像个“真实”的人了,这就够了。
标签: 川西徒步3日旅游攻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