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的冬天,和别处是不同的,它不是那种萧瑟的、万物凋敝的冷,而是一种带着神性的、磅礴的寂静,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喧嚣都被一场大雪吸走了,只剩下山、云、光和呼吸,如果你只在春夏秋见过川西的绚烂,那你只读懂了它一半的诗篇;剩下的,全藏在这片洁白而凛冽的寂静里。
先说色达吧,很多人见过它夏日里那片漫山遍野、令人震撼的绛红,但冬天的色达,是另一番景象,一场大雪过后,密密麻麻的红房子顶上都覆了一层厚厚的、蓬松的白,那红,不再炽烈,反而在雪的包裹下,显出一种沉静的、温暖的质感,像无数盏在寂静中默默发光的酥油灯,清晨,佛学院的炊烟混着诵经声,在清冷的空气里笔直地上升,整个世界安静得能听见雪从屋檐滑落的“扑簌”声,那种肃穆和安宁,直击心底,镜头在这里会变得贪婪,总想框住那抹雪中倔强的红,和远处山脊上缓缓移动的、披着绛红色僧袍的身影。

不得不提稻城亚丁,夏天的亚丁是“水蓝色星球上的最后一片净土”,而冬天,它更像一个沉睡的、被封存的远古秘境,三神山——仙乃日、央迈勇、夏诺多吉,通体洁白,棱角在稀薄而锐利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,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,也更威严,通往牛奶海和五色海的路被冰雪覆盖,徒步变得艰难,但也因此,抵达的人极少,你能独享一整片冰封的圣湖,湖面是那种深邃的、介于蓝与绿之间的琉璃色,边缘结着晶莹的冰凌,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,空气冷冽刺肺,但那种与天地独处的震撼,足以让人忘记一切寒冷,照片拍出来,往往是一片无垠的纯白中,几点深邃的蓝与褐,构图干净得如同神的手笔。
如果你喜欢更“野”一点的寂静,那就去党岭,这里的冬天,是葫芦海彻底化作一面巨大的天空之镜的时候,湖面结着厚厚的、透明的冰,倒映着岸边的雪山和枯树,虚实难辨,沿着结冰的湖面小心行走,脚下是咯吱咯吱的冰裂细响,四周是直插云霄的雪峰,人渺小得像一粒尘埃,偶尔有耐寒的牦牛在雪地里慢悠悠地觅食,脖子上挂的铃铛声传得老远,叮叮当当的,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、生动的音符,这里的景色原始、粗粝,没有太多人工痕迹,拍出来的照片有种未经雕琢的、野性的美感。
还有新都桥,那个“摄影家的天堂”,冬天的它褪去了秋日的华丽外衣,变成了简洁的水墨画,笔直的、挂着雾凇的杨树,蜿蜒的、覆着薄冰的小河,远处散落在雪原上的藏寨,炊烟袅袅,光线变得非常柔和,太阳总是懒洋洋的,在清晨和黄昏涂抹出漫长而瑰丽的粉紫色霞光,不需要刻意寻找角度,随便一框,都是一幅意境悠远的作品。

想说说路上的风景,川西的冬季,最美的往往不在某个固定的“景点”,而在路上,国道318、317,在冬天展现出最苍劲的骨骼,翻越折多山、卡子拉山时,云海就在车轮之下翻滚,阳光把雪原染成金色,路旁偶尔出现一片无名的冰瀑,像突然凝固的银河;或是遇见一群过马路的藏原羚,在雪地里留下细碎的脚印,这种不期而遇的惊喜,才是自驾川西冬天最大的乐趣。
话得说回来,川西的冬天美则美矣,却也“脾气”不小,高原的冷是干冷加风刀,紫外线依然强烈,天气说变就变,来这儿,厚羽绒服、帽子、手套、墨镜、防滑链,一样都不能少,行动也得慢下来,别跟高原反应较劲,还有,很多客栈餐馆冬天会歇业,出发前一定做好功课。
川西的冬天,是一场写给勇敢者的纯净梦境,它用极致的寒冷,换来了极致的宁静与壮美,这里没有太多游客的喧哗,只有雪山、湖泊、寺庙与风的声音,如果你厌倦了都市的烦扰,想找一个地方让心灵彻底“放空”,甚至带点“自虐”般地感受自然的伟力,冬天来川西吧,带上你的相机,也带上足够的敬畏,这片冰封的神话之地,会给你远超预期的答案。
(文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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