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打开旅行APP,看到“川西十大必去景点”“此生必打卡的川西Top5”这种标题,我都想笑,真的,朋友们,川西这地方,你要是信了那些冷冰冰的排名,可就亏大了,它根本不是一份菜单,让你从上到下打个勾就完事;它是一本厚重的、充满错别字和泪痕的日记,每一页的风景,都绑着看风景时的那阵风、那次心跳,和身边那个人。
你问我哪里最美?我跟你讲讲我的几次“不排名”的遭遇。
有一年深秋,我为了拍“排名第一”的新都桥光影,扛着三脚架在观景台苦等,结果那天乌云密布,啥“摄影天堂”也没见着,悻悻然下山,随便拐进一条没名字的岔路,想找个地方抽烟生闷气,车开着开着,一片从未在攻略上见过的河谷闯进来,河水是奶蓝色的,慢悠悠地淌,两岸的杨树,黄得那叫一个放肆,金灿灿的,不像人间物,倒像谁把熔化的阳光泼在了山坡上,没有游客,只有一头牦牛在河边发呆,瞥了我一眼,眼神比我淡定多了,那一刻,我忽然就通了,排名争的是个人间热闹,而美,往往猫在热闹隔壁,等着给你一记安静的闷拳。
再说说稻城亚丁,它常年霸榜,号称“蓝色星球上最后一片净土”,我去过,三座神山确实巍峨,牛奶海五色海也澄澈,但让我腿肚子哆嗦、心尖发颤的,不是走到终点的成就感,而是往上爬的那段“绝望坡”,海拔蹭蹭涨,脑袋嗡嗡响,每抬一次腿都像在和地球引力谈判,就在我喘得像个破风箱,准备骂娘的时候,前面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姨,被她的儿子半搀半拉着,一步一步,挪得比云还慢,儿子不停说“妈,咱不上了,看看就行了”,阿姨却摇头,眼睛盯着前方,亮得吓人,你说,这“美”的排名里,该算上这份笨拙的固执吗?算上这份搀扶的温度吗?风景是死的,人才是活的,排名只告诉你终点有多炫,却忘了告诉你,通往终点的路上,你可能会找到比终点更珍贵的东西。

还有一次在塔公草原,我本意是去看雅拉雪山,结果到那儿,被一群野孩子“劫”了,他们脸蛋红扑扑的,眼睛清亮,围着我的相机叽叽喳喳,用生硬的汉语问:“叔叔,你在拍山吗?”我给他们看屏幕,他们指着雪山,用藏语叫出一个好听的名字,然后哄笑着跑开,在草原上摔跤打滚,袍子沾满了草屑和阳光,那一刻,雄伟的雅拉雪山成了背景板,这片土地蓬勃的生命力,才是真正的主角,哪个排名榜单,能给这种突如其来的、滚烫的相遇打分呢?

所以你看,川西的美,是立体的,是泼辣的,是挑人的,四姑娘山双桥沟的秀美,像工笔画;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那片漫山遍野的红,是直击灵魂的视觉超度;措普沟的秘境之感,是把你扔进原始世界的孤绝,它们怎么比?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,和一个飒爽的草原姑娘,谁更美?这问题本身就没劲。

硬要我说点实在的,那不如换个思路,别问“哪里最美”,问问你自己:
- 你想“吃苦”还是“享受”? 想挑战自我,感受肉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,那就去亚丁、去党岭徒步;只想舒服地看看风景,拍拍美照,新都桥、康定木格措更友好。
- 你的季节票选对了么? 春天,金川的梨花、丹巴的甲居藏寨是粉白色的梦;夏天,若尔盖的花湖是铺到天边的绿丝绒;秋天,就是一场色彩的暴动,从米亚罗到毕棚沟,上帝在这里打翻了调色盘;冬天,海螺沟的冰川温泉,是冰与火的双重奏。
- 你心里装着什么去的? 是寻找信仰的平静,还是释放都市的疲惫?是渴望孤独的行走,还是期待温暖的邂逅?
对我而言,川西最“美”的瞬间,从来不在榜单的方框里,它可能是子梅垭口等待贡嘎雪山露出真容时,冻僵的手捧起的那杯热酥油茶;可能是长青春科尔寺外,跟着转经筒走了一圈的老阿妈,对我展开的那个毫无防备的笑容;也可能是某个无名山弯,突然云开雾散,一座雪峰毫无征兆地怼在眼前,让你倒吸一口凉气,然后默默把车里正在放的流行歌关掉的那份肃然起敬。
把那些见鬼的排名扔一边吧,打开地图,看看那片被雪山、草原、河谷层层叠叠包裹的土地,听听自己心里最粗野的呼唤,发动车子,或者背上行囊,拐上一条看起来“顺眼”的岔路。
川西的美,不在任何人的排行榜单上,它藏在下一个转弯之后,藏在你的气喘吁吁里,藏在你与这片土地一次不经意的对视之中,它等待的,不是一个按图索骥的游客,而是一个愿意迷路、并相信迷路本身就有惊喜的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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