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去川藏线之前，我纠结了好久——自驾还是跟团？最后怕高反没人管，也懒得做攻略，还是报了个小团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这大概是我今年最正确的决定之一，不是因为它多省心，而是因为，有些风景和瞬间，真的只有“在路上”才能遇见。
我们团是成都出发的,七个人，一辆越野车，领队老陈是个跑了十几年川藏线的老司机，话不多，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，第一天翻折多山的时候，车上有个小姑娘高反得厉害，老陈不慌不忙地从包里翻出个小氧气瓶递过去，说了句：“别怕，第一次都这样，喘口气，看看窗外。”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，正好看见垭口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背后是翻滚的云海和若隐若现的雪山尖，那一瞬间，身体的不适好像真的被眼前的壮阔冲淡了一些，我赶紧抓起相机，没拍经幡，也没拍雪山，而是抓拍下了同车女孩吸着氧、望着窗外，侧脸上那点痛苦与惊叹交织的复杂表情，这张照片后来被我命名为《初遇》。
跟团游的节奏,其实有点像被设定好的“偶遇”，你知道今天大概会经过哪里，但永远不知道在哪个转弯后，会遇到什么，比如在理塘，行程单上只写着“游览勒通古镇”，我们跟着老陈在千户藏寨的石板路上走着，阳光烈得刺眼，就在一个转角，我们撞见了一群放学的小喇嘛，他们大概七八岁，穿着绛红色的僧袍，不像我们想象中那样严肃，反而互相打闹着，一个追一个跑，笑声清脆，其中一个特别小的，跑得太急，差点撞到老陈身上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张红扑扑的、带着点羞涩和好奇的笑脸，我们全团人都笑了，赶紧拿出零食分给他们，我蹲下来，用手机拍下了那个小喇嘛手里攥着糖果、眼睛亮晶晶看着镜头的模样，背景是斑驳的白色藏房和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，这种毫无预设的、充满生命力的相遇，是任何攻略都无法规划的。
跟团也意味着有些地方你只能“浅尝辄止”，在稻城亚丁，我们只有一天时间走长线，为了看到牛奶海和五色海，大家天不亮就出发，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徒步六七个小时，累，是真的累，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，但当你终于站在牛奶海边，看着那一汪清澈得不可思议的碧蓝湖水，静静地躺在雪山环抱之中，所有的疲惫好像都值了，我身边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叔，是跟着老伴儿一起来的，他喘着粗气，却一直举着手机在拍视频，说要给家里的小孙子看，我没拍太多湖水的“标准照”，反而拍下了大叔微微颤抖的手，和手机屏幕里映出的、他老伴儿靠在护栏上休息的侧影，风景再绝美，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，但人与风景互动时那份真实的情感，才是最能打动人的。
最让我难忘的,是在业拉山观景台，那天风大得离谱，人都站不稳，著名的“72道拐”在脚下蜿蜒，壮观得让人屏息，我们几个团友缩在避风处，互相分享着保温杯里的热水，老陈点了根烟，指着远处说：“看见那条线没？以前哪有这么好的路，都是解放军用命铺出来的。”大家忽然就安静了，我放下一直对着“72道拐”的相机，转过身，拍下了我们这个小团体：有人裹紧了冲锋衣，有人头发被吹得乱飞，大家都望着同一个方向，沉默着，这张照片里没有标志性景观，但它记录下了那一刻，风景带给我们的，除了震撼，还有一份沉甸甸的、关于这片土地的认知。
回程翻看这些照片,我发现最让我反复回味的，往往不是构图最完美、光线最专业的那几张，而是那些有点模糊的、构图随意的、甚至主角都不是风景的瞬间，是清晨冷冽空气中，同车人分享一碗热腾腾酥油茶时蒸腾的热气；是路过无名村庄时，趴在墙头好奇张望的藏族小朋友的黑亮眼睛；是车上大家挤在一起，跟着老破音响哼唱“蓝莲花”时，那种莫名的、傻气的快乐。
如果你问我川藏线跟团游有什么拍照攻略,我的建议可能有点“不靠谱”：别只盯着打卡点，放下一点对“完美大片”的执念，把你的镜头，分一些给同路的人，分一些给计划外的邂逅，分一些给自己在面对这片高原时，最本能、最真实的反应，风景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正是那些鲜活的、带着温度甚至有点狼狈的瞬间，让一段旅程真正活在了你的记忆里，而不仅仅停留在存储卡中。
川藏线的魅力,或许就在于，它永远会给你预设之外的答案，跟团，像是拿到了一份有参考答案的试卷，但真正精彩的，是你自己在答题空白处，写下的那些意想不到的注解，而这些，才是最值得被定格的“攻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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