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听说我要穷游川藏线,第一个反应是:“你疯了?那地方能穷游?”第二个反应是:“准备了多少?两万够不够?”我伸出五个手指,他倒吸一口凉气:“五万?那还叫穷游?”我笑了:“五千。”
对,就是五千块,23天,从成都到拉萨,我不是在鼓吹苦行,只是想告诉你,有些风景,真的不需要用钱堆出来。

出发:成都的青旅和那碗15块的担担面
我的起点是成都梦之旅国际青年旅舍,45块钱一个床位,同屋有个广东小伙,装备专业得像是要去登珠峰,听说我的预算后,沉默了半天,最后憋出一句:“兄弟,祝你平安。”我哈哈一笑,下楼吃了碗担担面,15块,麻辣鲜香,这就是川藏线给我的第一个味道。
交通:别看不起“捡人”和班车
在武侯祠门口的布告栏,我贴了张手写的纸条:“一人一包,求捡,分摊油费,会讲笑话。”两小时后,我坐上了一辆改装过的二手陆巡,车主老陈是个辞职的工程师,我们约定,只分摊实实在在的油费和过路费,这种方式,比任何拼车平台都直接、便宜,也更有江湖气。
不是每天都能被“捡”,从康定到新都桥,我坐了班车,32块钱,车子摇摇晃晃,窗外的山从青翠变成苍茫,同车的藏族阿妈递给我一个青稞饼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吃,路还长。”那饼有点硬,有点粗粝,但特别扎实,像这片土地。
住宿:20块的床位和银河
在雅江,我住过20块钱一晚的“客栈”,其实就是藏民家的空房间,被子有阳光的味道,公共厕所是旱厕,晚上去要打手电,可那晚,我看到了城市里从未见过的银河,像一把碎钻石泼在了黑丝绒上,冷冽、清晰、震撼,那一刻,我觉得,这20块,住出了五星级酒店都没有的奢华。
后来我发现,很多小镇都有这样的家庭客栈,便宜,且能吃到最地道的糌粑和酥油茶,在左贡,店主格桑大哥听说我是穷游的学生,第二天早上默默在我的背包侧袋塞了两瓶水和几个煮鸡蛋。
门票:绕开的正门和偶遇的桃源
我承认,我逃了一些门票,不是耍无赖,是发现了更美的“后门”,比如不去挤几百块的亚丁景区正门,我从当地藏民指的“小路”上山,花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徒步,路上几乎没人,只有经幡、玛尼堆、沉默的雪山,和喘得像风箱一样的自己,当我站在一片无名海子前,湖水倒映着央迈勇雪山,那种静谧的壮美,让我觉得,我遇到的才是真正的“香格里拉”。
吃饭:炉头和气罐的江湖
我的大装备之一,是一个小小的户外炉头和一罐气,在禾尼乡的冷风中,我用它煮了一锅泡面,加了两根火腿肠,热气蒸腾上来,糊了眼镜,却暖了心窝,旁边一个骑行者凑过来,用一包榨菜换了我半碗面汤,我们蹲在路边,看着夕阳把毛垭大草原染成金色,什么也没说,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我也吃“大餐”,在鲁朗,和路上捡的三个驴友,凑钱点了一份著名的石锅鸡,280块,平分下来也没多少,汤浓肉烂,那种鲜甜,是疲惫旅途最好的慰藉,我们碰着廉价的啤酒瓶,为“穷鬼的盛宴”干杯。
高反与狼狈:最值钱的“难受”
穷游不是童话,在海拔4000多米的东达山垭口,我高反了,头痛欲裂,像有个小人在里面敲锣打鼓,我蹲在路边,吸完最后一罐便携氧气,看着五颜六色的经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那一刻很狼狈,很脆弱,但也就是那一刻,我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,感知到自然的绝对力量,这种“难受”,比任何舒适区里的体验都更真实,更……值钱。
终点:布达拉宫广场的日落与甜茶
当我终于站在布达拉宫广场,看着夕阳给它披上金顶,我没进去,门票好几百,超出了我的穷游哲学,我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,用保温杯喝着从茶馆灌来的甜茶,一块钱一壶,甜得发腻,却正好。
旁边一位磕长头而来的藏族老人对我笑了笑,笑容里的皱纹,像极了这一路我见过的山川脉络。
这一路,我睡过车站长椅,蹭过工地厨房的热水,为省十块钱徒步多走五公里,我也看过雪山在晨曦中变成粉金色,在无名湖泊边发呆整个下午,听河谷的风声像古老的诵经。
我花了五千块,但我看到的风景,是无价的,它教会我的,不是如何极致的节俭,而是如何剥离物质的层层包裹,去触碰旅行的本质——那种对世界的渴望,对陌生的好奇,以及在极限环境中,对自己生命力的重新发现。
川藏线就在那里,它不挑你的钱包,只挑你的勇气和诚意,如果你也心动,别被数字吓倒,背上包,出发吧,最贵的风景,往往免费;最深的震撼,常常始于最朴素的出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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