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川西,是神不小心打翻调色盘的地方,当城市里热浪翻滚,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时,我踩下油门,沿着318国道一头扎进了这片高原的怀抱,风从车窗灌进来,带着青草和远处雪山的凉意,那一刻我就知道,这趟路选对了。
我的起点是成都,清晨出发,避开早高峰,一路向西,过了雅安,天空就像被水洗过一样,蓝得有些不真实,隧道一个接一个,明明这边还下着毛毛雨,穿过长长的二郎山隧道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阳光灿烂,贡嘎雪山群在远方闪着银光,这种“一山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的奇观,只有亲身经历才会“哇”地喊出声来。

第一站停在康定,这座情歌里的城市,折多河穿城而过,水流湍急得像是永远有急事要办,我住在河边的一家小客栈,夜里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入睡,竟然比任何白噪音都管用,老板是本地人,操着带藏语腔的汉语告诉我:“七月来正好,草原上的花都开了,像地毯一样。”他说话时眼睛亮亮的,让我对明天的路程充满了期待。
从康定往新都桥,要翻越折多山,山路弯弯绕绕,海拔一点点升高,我提前准备了氧气瓶,但更管用的是放慢节奏,打开车窗,让清冷的风吹着脸,看着经幡在垭口猎猎作响,那种感觉很难形容——有点喘,但心里特别开阔,站在“西出折多”的石碑旁回头看,来路像一条细带子缠在山间,忽然就觉得,生活中那些拧巴的事,在这儿都不算事儿了。
新都桥不愧是“摄影家的天堂”,我到达时是下午,光线正好,溪流边,白杨树叶子在阳光下半透明,藏式民居散落在平缓的山坡上,牛羊慢悠悠地低头吃草,一切都懒洋洋的,时间在这里仿佛调慢了速度,我索性不赶路了,把车停在河边,坐在石头上发呆,有个放牛的小男孩好奇地凑过来,我们语言不通,就互相傻笑,他递给我一块风干的奶渣,酸得我龇牙咧嘴,他却笑得前仰后合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像掉进了色彩的漩涡,塔公草原绿得无边无际,金顶的塔公寺背后,雅拉雪山静静矗立,山顶的雪在阳光下白得耀眼,我遇到几个磕长头去拉萨的信徒,黝黑的脸上是平静而坚定的神情,车里的音乐忽然就显得有些吵闹,我关掉了它,世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诵经声。
最意外的惊喜在墨石公园,那一片奇特的糜棱岩石林,灰黑色的山体在七月碧绿的草原衬托下,像是异星球表面,我沿着栈道走,手指触摸那些冰冷的石壁,纹理粗糙而古老,几个大学生模样的游客在拍照,笑声清脆,其中一个姑娘说:“这地方好像《权力的游戏》里的场景啊!”大家都笑了,是啊,川西就是这样,神圣和烟火气毫无违和地并存。
自驾路上不全是诗意,在去丹巴藏寨的山路上,我遇到了修路单边放行,等了将近一个小时,前后车的司机都下来聊天,交换着路上的见闻:哪段路塌方刚抢通,哪个观景台的角度最好,哪家小馆子的牛肉面特别香,这种因等待而生的短暂交集,反而成了旅途中有温度的记忆。
甲居藏寨的红白房子错落有致地镶嵌在山坡上,我住在一位叫卓玛的阿姨家,傍晚,她端出自酿的青稞酒,我们坐在露台上,看夕阳给每一座碉楼镀上金边,她指着远处告诉我,春天这里梨花开成海,秋天层林尽染。“但七月最好,”她说,“不冷不热,万物都在最盛的时候。”她说话时,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。
回程的前一天,我去了四姑娘山双桥沟,观光车沿着山谷向上,海拔越来越高,窗外的景色从森林变成草甸,最后是裸露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,在红杉林栈道徒步时,我有点高原反应,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,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超过了我,阿姨回头鼓励地笑笑:“小伙子,慢点走,风景又不会跑掉。”他们手牵着手,背影慢慢消失在森林小径的尽头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最美的风景或许不在某个具体的景点,而在这种向山而行、向美而生的状态里。
离开川西那天,我在车上单曲循环着《康定情歌》,后视镜里,雪山、草原、经幡一点点远去,手机里存了几百张照片,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是带不走的——比如垭口风吹过耳边的声音,比如藏族小孩递来奶渣时手心的温度,比如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,心跳如鼓却内心宁静的片刻。
七月川西,这片土地用最饱满的色彩、最强烈的对比,告诉我生活原本的模样,它不总是平顺的,有蜿蜒的山路,有突如其来的雨,有高原反应的头痛,但正是这些,让那些晴空下的雪山、深夜的星空、陌生人善意的笑容,显得如此珍贵而真实。
如果你也在七月上路,别只顾着踩油门奔向目的地,不妨在某个不知名的弯道停一停,摇下车窗,听听风带来的远方的声音,因为川西最美的风景,往往不在导航标注的景点,而在你愿意停下来的那一刻,在你与这片土地真正相遇的瞬间。
油箱加满,心跳准备好,七月的风,正在高原上等你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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