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以为川西只有稻城亚丁、四姑娘山那种需要仰望的“天花板”,那可真错过了一大半精彩,我这次走的,是另一条路——专找那些“不算高”的角落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在平均海拔三四千米的川西,我把目光投向了那些两千多、甚至不到两千米的“低地”,结果呢?嘿,收获了一趟最舒服、最不“喘”的川西之旅。
第一站,丹巴,车沿着大渡河峡谷走,两边是典型的干旱河谷地貌,山体裸露着赭红的岩层,仙人掌居然成片长在路边,海拔大概就一千八出头,氧气充足得让人想唱歌,甲居藏寨不是挂在云端,而是妥帖地安放在半山腰的台地上,赭红、明白、玄黑的三色藏房,层层叠叠,被梨树、核桃树、石榴树温柔地环抱着,春天来,整个寨子淹没在粉白的梨花海里;秋天来,则是沉甸甸的果实和斑斓的秋叶,这里没有那种高山景区的肃穆感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、田园诗般的烟火气,坐在藏家客栈的露台上,喝一口酥油茶,看夕阳把对面的墨尔多神山染成金红,你感觉不到是在“征服”自然,而是在拜访一户安居乐业的人家。

接着往东,到泸定,对,飞夺泸定桥”的那个泸定,县城海拔才一千三,大渡河水奔腾咆哮,气势一点不输高山,站在晃晃悠悠的铁索桥上,扶着冰凉的铁链,脚下是怒吼的激流,那种眩晕感和心悸,和高反是两码事,是实实在在的历史与自然的双重震撼,离开桥,沿着318国道往冷碛镇方向,有个地方叫牛背山……的“山脚”,对,我不去挤那个海拔3666米的观景平台,就在山腰的村落里住下,清晨,云海就在窗外的山谷里慢慢蒸腾、汇聚,像一锅煮沸的牛奶,远处的贡嘎群峰在云海之上露出尖顶,宛如仙境,而你,穿着单衣,呼吸顺畅,慢悠悠地泡杯茶,这份闲适,是顶着头痛、裹着羽绒服在山顶苦等日出的人体会不到的。

再往南,闯入一个真正的“异类”——海螺沟的冰川森林公园,它的冰川观景台海拔也就两千九左右,但你能看到什么?亚洲海拔最低的现代海洋性冰川,从高处的雪山一路“流”到森林带里,坐着缆车穿过原始森林,脚下是满目苍翠,忽然间,一条灰白色的、布满褶皱的巨蟒般的冰川撞进眼帘,那种视觉错位感奇妙极了,你可以走到冰川舌末端,亲手触摸那万年的寒冰,然后转身走回森林步道,在负氧离子爆表的空气里深深呼吸,冰与火,雪与林,在这里没了界限。
这一路走下来,我琢磨出点味儿来,川西的“高”,是一种信仰,是终极的风景朝圣,但川西的“不算高”,是一种生活,是风景与身体达成的一种温柔和解,在这些海拔的缝隙里,你不需要时刻关注自己的心跳和血氧,可以大口吃肉,小酌两杯,能睡个踏实觉,有精力去和路边晒太阳的藏族阿妈拉拉家常,去细看一朵格桑花上的露珠。
我们总在追求“最高”、“最远”、“最难”,仿佛不如此就不够深刻,但在川西,这些“矮”一点的风景教会我另一件事:旅行的深度,从来不只由海拔表上的数字决定,当你的身体处于一种舒适的状态,你的感官才会完全打开,去接纳颜色、声音、气味和温度的所有细节,你会注意到河谷里干燥的风带着沙土的气息,藏寨木门上岁月留下的油润光泽,林间小路上苔藓的柔软,以及当地老乡递过来那碗热汤里,真诚的笑容。
如果你的心里装着雪山海子,身体却对高原有些发怵,或者你只是想换种方式体验川西,不妨把目光放“低”一点,去那些不算高的沟谷、村落、林间,在那里,川西收起了它部分凛冽的威严,展现出它亲切、丰饶、充满生命力的另一张面孔,最美的风景,未必在最高的地方,而是在你身心最舒展、最能与之共情的那一刻,川西的壮阔,需要仰望;而川西的温柔,正等你平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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