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得有点大,但真不是夸张,去川西之前,我以为就是去看雪山、草原和寺庙,带几包泡面火腿肠对付一下就行,结果这一趟下来,最深的记忆点除了眼睛看到的天堂,就是被彻底“惯坏”的胃,川西的美,是能填饱肚子,更能温暖人心的。
第一站,新都桥,摄影家的天堂,也是“迷糊”食客的乐园。
都说新都桥的光与影是魔术,但对我这种摄影小白来说,更魔幻的是路边一家不起眼的藏家小院飘出的香味,跟着味道进去,主人不会说太多汉语,只是憨厚地笑着指了指灶上的大锅,点了一份牛肉盖被,名字朴实得可爱,端上来,厚厚一张面饼像被子一样盖在炖得烂熟的牦牛肉和土豆上,掀开“被子”,热气混着肉香“轰”地一下扑到脸上,牦牛肉的纤维感明显,但炖得极其酥软,吸饱了汤汁,咸香中带着一点野性的气息,土豆更是绝,边缘融化在浓稠的汤汁里,沙沙的口感,就着这锅菜,我能吃下三碗米饭,不,是那种压得很实的青稞糌粑,粗粝的口感反而更衬出肉的丰腴,坐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山峦和变幻的云,嘴里是扎实的满足感,那一刻觉得,所谓幸福,不过如此。
往塔公草原走,风景壮阔起来,吃食也跟着“豪放”了。

在塔公寺附近,看到有当地人围坐着,中间一口大平底锅,滋滋作响,凑近一看,是牦牛肉酸奶包子,包子个头不小,面皮因为加入了酸奶,带着淡淡的酸香和韧性,咬开一口,滚烫的牦牛肉馅混着清亮的油脂就涌了出来,肉汁丰沛,带着草原牛肉特有的鲜,必须得小心地、小口地吃,不然准烫着嘴,配一碗地道的酥油茶,咸香滚烫,初喝可能不习惯,但几口下去,那种醇厚的、带着奶香的暖意就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,再扩散到四肢百骸,高原上的那点微寒和疲惫,瞬间就被驱散了,坐在草原边的石头上,左手包子,右手茶碗,眼前是雅拉雪山纯净的雪峰,那种天地辽阔、身心俱饱的感觉,语言显得苍白。
到了丹巴藏寨,画风又变,从豪放转为了精巧。
嘉绒藏族的碉楼依山而建,错落如画,吃到了香猪腿,用当地特产的小个头香猪后腿,经过长时间的烟熏晾挂,吃的时候切片蒸熟,肉色红亮如琥珀,几乎是半透明的,肥肉部分晶莹剔透,入口即化,丝毫不腻,瘦肉则紧实有嚼劲,越嚼那股浓郁的烟熏混合着肉本来的甘香就越发明显,这不像一道菜,更像一件需要耐心品味的工艺品,就着清甜的咂酒,看着夕阳给碉楼染上金边,时间都慢了下来。

还有绕不开的“硬核”体验——雅江的松茸鸡汤。
赶路到雅江,又累又饿,当地朋友神秘地说要给我们“回血”,端上来的鸡汤,汤色清亮,但一勺下去,那香气浓得仿佛有了实体,松茸片在鸡汤里舒展,脆嫩爽滑,把山林的精华全部释放到了汤里,鸡肉炖得脱骨,但丝毫不柴,一口热汤下肚,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,长途跋涉的所有辛劳,仿佛都被这碗极致的“鲜”给抚平了,这是川西大山最慷慨的馈赠。
川西的旅行,风景是直击灵魂的震撼,而美食,则是慢慢浸润身心的慰藉,它不讲究精致的摆盘,没有复杂的调味,就是就地取材,用最朴实甚至粗犷的方式,呈现食物最本真、最扎实的味道,牦牛肉的香,酥油茶的暖,松茸的鲜,还有那份待客的真挚,都跟那里的雪山、草原、经幡一样,成了记忆里抹不掉的底色。
如果你要去川西,除了清空相机内存,也请务必清空你的胃,带上最大的好奇心和最放松的味蕾,去迎接这场眼睛与胃的双重盛宴吧,它或许会改变你对“远方”的定义——远方不止有风景,还有一口能让人记住一辈子的热汤,和一张张被灶火映红的、真诚的笑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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