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突然发来消息:“下周有空吗?去西岭雪山?”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,西岭?就是杜甫诗里“窗含西岭千秋雪”的那个西岭?在成都生活了这么多年,每次远眺天际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线,却从未真正走近它,四天时间,够吗?管他呢,收拾背包,一场即兴的、逃离盛夏的奔赴就此开始。
第一天:从“火炉”到“天然冰箱”的垂直穿越
从成都出发,车子沿着成温邛高速跑,窗外的风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调低了饱和度,高楼退去,换上青翠的丘陵,空气里那股子闷热黏稠的劲儿,不知不觉就淡了,进入大邑,拐上去西岭镇的山路,温度计的数字肉眼可见地往下掉,摇下车窗,风灌进来,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清冽,简直像个移动的天然空调。
下午抵达山脚的西岭镇,这里没有景区的喧嚣,就是个安静朴素的山间小镇,住进一家推开窗就能看见青山的客栈,老板泡了杯本地野茶,随口聊着山里的天气,傍晚在小镇上溜达,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路边小馆子飘出腊肉的咸香,什么都不用急,山里的时间,走得比城里慢半拍。

第二天:前山徒步,在溪流与瀑布间“洗眼睛”
今天的任务是探索西岭前山,很多人直奔后山滑雪场,但前山的幽静,才是资深玩家的心头好,进了山门,就像一头扎进了一个巨大的、绿色的、会呼吸的生命体,参天古木把阳光筛成碎金,洒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,耳边是永恒的“背景音”——不知名的鸟鸣,还有从不间断的、哗啦啦的流水声。
沿着蛙潭、獐子崖的步道往上,一路与溪流相伴,水清澈得让人心尖发颤,能看到底下每一颗圆润的卵石,水汽弥漫在空气里,呼吸都是湿润甘甜的,走到“五彩瀑”才算是个小高潮,其实它不算特别宏伟,但山岩上的苔藓在阳光下泛着不同层次的绿,水流撞在石头上溅起的水雾里,偶尔真能瞥见一道小小的彩虹,找个平整的石头坐下,听着水声发呆,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好像也被这流水一并带走了,徒步不追求登顶,量力而行,累了就折返,山里的乐趣,一半在风景,一半在这份随心所欲。

第三天:乘索道上后山,在阴阳界感叹造物神奇
今天要上后山,见识西岭更“经典”的一面,乘坐全长2500米的观景索道,是种奇妙的体验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绿色林海,像一块厚实绵密的地毯,随着海拔攀升,身边的植被开始“变装”,从阔叶林到针叶林,最后是贴着地皮生长的高山灌木,二十分钟,完成一次植物地理学的垂直阅览。
出了索道上站,瞬间进入另一个世界,盛夏七月,这里的气温恐怕不到十度,赶紧裹紧外套,沿着木栈道走向“阴阳界”,这是西岭一绝,走到那里,所有人都“哇”出声来,一道狭窄的山脊,截然划开两个世界:一边是晴空万里,湛蓝的天衬着黛青的山峦,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;另一边却是浓雾深锁,白茫茫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,仿佛悬崖之下就是混沌的虚空,这道界限如此分明,如此诡异,又如此和谐,大自然像个顽童,在这里随手画下一条线,便成就了令人屏息的奇观,风云变幻极快,刚才还清晰的那边,可能转眼就被雾气吞噬,静静站了许久,看云海翻腾,光影游移,心里只剩下对造物主的纯粹敬畏。

第四天:日出,云海,与一场安静的告别
为了看日出,天不亮就哆嗦着起来了,穿上能穿的所有衣服,爬到日月坪的观景台,东方的天际线先是一抹鱼肚白,然后慢慢染上橘粉、金红,像有谁在天边打翻了调色盘,当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,点燃远处雪山之巅时,整个翻涌的云海都被镀上了辉煌的金边,没有欢呼,只有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低声的惊叹,那一刻的壮美,语言显得苍白,只觉得这一早的寒冷,值了十倍。
下山前,又去映雪广场附近慢悠悠转了一圈,阳光洒在高山草地上,野花开得星星点点,坐在长椅上,看着远处缆车像小盒子一样在天地间缓缓移动,心里异常平静,四天很短,不足以探尽西岭的每一处褶皱,但刚好够完成一次彻底的身心重启。
回成都的路上,看着窗外逐渐回归的平原景观,竟有些恍惚,西岭就像成都后花园里一个被妥善收藏的梦境,离尘嚣不远,却隔着一整个季节的温度和一片云海的厚度,它没有九寨黄龙那样的声名显赫,却也因此保留了一份自在与天真,这四天,不是一场紧凑的景点打卡,而是一次沉浸式的“森呼吸”,一次与雪山、云雾、溪流的私人对话,如果你也厌倦了人潮,只想找片清净之地,发发呆,走走山路,看看不一样的风景,西岭的这四日,或许正合你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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