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独行记,包车路上,我遇见了另一个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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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定一个人去川西的时候,朋友都说我疯了。“那边路况复杂,高反怎么办?一个人多不安全。”他们七嘴八舌,我只是笑了笑,没多解释,有些路,大概就是得一个人走的,一个人,不等于赤手空拳,这次我选择了包车,一辆越野车,一个本地司机师傅,就成了我在广袤川西唯一的、也是全部的依靠。

联系师傅的过程挺偶然,是在一个徒步论坛的角落里看到的口碑推荐,没有华丽页面,就一个电话号码,电话那头的张师傅,声音带着高原阳光晒过的沙哑,话不多:“路线你定,或者我帮你看着安排,路我熟。” 就这么定了,后来才知道,这份“熟”,不仅仅是熟路。

第一天从成都出发,翻越折多山,海拔表数字跳动,头开始隐隐发胀,窗外是典型的川西景致,大山大壑,苍凉又壮美,我抱着氧气瓶,有点蔫儿,张师傅从后视镜瞄了我一眼,默默把车开得更稳了些,然后开口,不是安慰,而是指着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坡说:“看那边,夏天的时候,全是野花,我小时候常在那儿放牦牛,追着跑,喘得比你现在厉害多了。” 他语气平淡,却像一下子把眼前的静态风景拉成了流动的记忆,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个奔跑的黑红脸膛的小男孩,头疼,似乎被这个故事分散了些。

川西独行记,包车路上,我遇见了另一个自己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这就是包车独行最奇妙的地方吧,你买的不仅是位移的服务,更是一把打开当地记忆的钥匙,司机不只是驾驶员,他是这片土地的解读者,是活的地图,路线固然可以规划,但真正的风景和故事,往往在规划之外。

那天傍晚原本计划赶到新都桥拍日落,但途中经过一个不知名的高山垭口,经幡被狂风扯得笔直,猎猎作响,云层低垂,光影诡谲,张师傅一脚刹车停下:“下去看看?这儿看出去,不一样。” 我犹豫了一下,日程被打乱了,但站上垭口的那一刻,什么日程都忘了,狂风几乎把人吹倒,眼前是望不到头的、连绵的墨绿山脊,像巨兽的脊背,云影在上面飞速流淌,一种近乎原始的、野蛮的生命力扑面而来,没有游客,只有风和经幡的合奏,张师傅点了根烟,靠在车边,说:“我每次路过,只要天气不是太差,都停一会儿,这儿,痛快。”

那份“痛快”,我大概懂了,旅行指南上不会标注这个无名垭口,旅行团的大巴更不会为此停留,它属于这片土地,属于熟悉它每一次呼吸的当地人,而此刻,也短暂地属于了我,包车赋予的自由度,就是这份“随机”的可能,是跟随直觉和当地人的嗅觉,去捕获那些预设之外的震撼。

川西独行记,包车路上,我遇见了另一个自己-第2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也不是全是壮阔,更多时候,是一种琐碎而真实的陪伴,漫漫长路,车厢是一个移动的、私密的客厅,我们会沉默很久,各自看风景,也会在他播放的藏族民歌旋律里,断断续续地聊天,他讲他跑车遇到的奇葩客人,讲家里孩子上学的事,讲对草场退化的担忧,我讲我的工作压力,讲城市里让人疲惫的琐碎,没有主题,不求共鸣,就像路边的溪流,自然而然,有时他会突然指着远处山腰上极难察觉的细小房屋说:“那是我舅舅家。” 让我惊异于他对这片土地的“显微镜”般的熟悉,这种关系很微妙,不是朋友,却分享着一段紧密的时空;是雇佣,却带着一份基于共同旅程的朴素信任。

最难忘的是在色达之后,我因为连日奔波和高反,身体和精神都有些透支,情绪低落,返程路上,话很少,张师傅也没多问,车开过一片草场,夕阳把一切都涂成金色,他慢慢把车停在路边,说:“出去走两步吧,地气接一接,比啥药都管用。” 我下车,踩在柔软的草甸上,微凉的风带着泥土和牛粪的味道(说实话,不难闻,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味道),远处有牧人骑着摩托慢悠悠地赶着牦牛群,像移动的剪影,就那么站着,什么也没想,疲惫和低落竟真的随着呼吸一点点吐了出去,他就在车边等着,不催促,那一刻,我觉得他懂的不仅仅是路。

回到成都,结清车费,道别,张师傅帮我拿下行李,点点头:“路上慢点,下次来,山上的杜鹃就该开了。” 很平常的一句话,我忽然觉得,这趟一个人的旅行,其实并不孤单,包车,包下的是一段有温度的位移,一个流动的观察哨,一位沉默有时却洞察一切的临时伙伴,川西的雪山、草甸、喇嘛红、经幡白是风景,而这位司机师傅和他所承载的在地视角,他与这片土地深深浅浅的联系,是风景背后更厚重、更生动的叙事。

一个人旅行,是面对自己;而包车,是在这面对自己的旅程中,巧妙地引入了一扇当地的窗,让风、故事和温度,得以吹进来,我终究没有看到另一个自己,但我看到了风景里更丰富、更立体的层次,那里面,有别人的生活,土地的记忆,以及一段短暂交汇却真诚的陪伴,这或许就是独行的另一层意义:在绝对的孤独与随机的联结之间,找到一种平衡,带着满身的故事和晒黑的脸庞,重新扎回人海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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