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听说我要去川西只待两天,还专挑没人的地方,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:“你这不是旅游,是去探险吧?”我笑了笑没解释,有些地方的名字,连导航都要犹豫一下才敢确认,而我要找的,就是这种“犹豫”。
车子离开318国道的那一刻,世界突然就安静了,柏油路变成碎石路,碎石路又变成车辙压出的土路,手机信号从4G跳到3G,最后干脆显示一个孤零零的“E”,司机师傅是老川西,他指了指前面云雾缭绕的山坳:“就那儿,本地人叫它‘措琼海子’,地图上可没标,能不能看到,得看缘分。”
第一天:在“路的尽头”,遇见一片海

所谓“路的尽头”,真的就是路没了,眼前只有一片缓坡,长满了已经泛黄的高山草甸,爬上去的半小时里,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和风声,但当那个海子毫无征兆地撞进眼里时,所有疲惫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那不是常规景区里被栏杆围好、角度都被拍烂了的湖,它就那么野性地躺在那里,像大地忽然睁开的一只冷冽的眼睛,水是那种不透光的深钴蓝色,边缘结着薄薄的、琉璃似的冰茬,对岸是裸露的、刀削一样的灰白色山岩,倒映在水里,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,没有游客,只有两匹不知道谁家的马,在湖边悠闲地啃草,瞥我们一眼,又漠不关心地低下头。
我坐在湖边石头上发呆,啃着自带冷掉的面包,忽然觉得,那些需要排队打卡的“天空之镜”,比起这片无人问津的、带着蛮荒气息的蓝,反倒显得有点矫情了,这里的风景不是用来“消费”的,它就在那儿,你爱看不着。
傍晚赶到预定好的藏家民宿,房子很旧,火塘很暖,主人家话不多,递过来一碗滚烫的酥油茶,膻味直冲头顶,但喝下去,从胃里暖到指尖,晚上停电了,我们就在烛光里和主人家比划着聊天,他指着窗外星空下一座山的轮廓说,那里夏天开满一种蓝色的小花,他们叫“邦锦梅朵”,意思是“荒原上的惊喜”,这个名字,我记了好久。

第二天:追着一条溪流,闯进彩林的迷宫
第二天完全随性,顺着民宿后头一条哗哗响的溪流往上走,水声越来越大,林子也越来越密,不知不觉,就扎进了一片彩林。
这根本不是规划好的徒步道!没有指示牌,地上是厚厚的、踩上去沙沙响的落叶层,黄的金黄,红的火红,还夹杂着些倔强的绿,阳光透过缝隙筛下来,光斑在跳跃,像个不真实的梦,我们完全迷路了,或者说,本来也没路,偶尔看到一堆垒起的小石堆(后来知道叫玛尼堆),算是唯一的人类痕迹。
就在我们琢磨怎么往回走的时候,拐过一个弯,居然看到一小片林间牧场,一间低矮的木屋,炊烟细细地飘着,一个藏族阿婆坐在门口,安静地纺着毛线,她看到我们这些不速之客,先是一愣,随后露出缺了牙的笑容,朝我们招招手,语言完全不通,但那笑容里的善意,比任何向导词都明白,我们摆摆手,没敢多打扰这片宁静,悄悄退了出来。
回程的车在盘山路上绕,我回头望去,那些山峦、海子、彩林,又重新隐没到无名的云雾之中,它们不会出现在任何热门的攻略榜单上,我的手机里也没拍出什么“大片”,但我知道,我带走了一些别的东西:海子边那刺骨的、带着冰碴味的空气,火塘边酥油茶滚烫的温度,还有阿婆那个无声的笑容。
川西最美的,或许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景点,而是当你抛开“目的地”的执念,允许自己“迷路”的时候,风景和人情,才会以最原始、最意外的方式,扑面而来,这48小时,我没征服什么秘境,我只是很幸运地,做了一会儿它们寂静世界的旁观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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