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的春天和夏天啊,从来不是那种温温柔柔、悄无声息地来的,它更像是被高原的风硬生生“刮”出来的——上一刻你还裹着羽绒服在冷冽的空气里打哆嗦,下一刻转过某个垭口,一片泼天盖地的色彩就猛地撞进你眼里,撞得你心头一颤,什么高反啊、疲惫啊,瞬间都忘了,这里的花,也带着一股子高原的野性和生命力,不开则已,一开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、与雪山蓝天争辉的盛大演出。
要说看花,得先弄明白川西的“时间魔法”,从四月底五月初开始,这场绚烂的接力赛就开始了,最先登场的是金川河谷的梨花,那不是一棵两棵,是百万株古梨树沿着大金川河谷绵延上百里的雪白浪潮,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行,窗外的景象壮阔得让人失语,河谷两岸,藏寨碉楼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无边的花海之中,清晨或傍晚,炊烟袅袅升起,阳光给梨花和古朴的民居镀上金边,那画面,仿佛闯进了一个与世无争的桃源梦境,这花事盛大,却并不长久,十来天的光景,风一过,便如下了一场春雪,枝头空了,河谷绿了,时光流转得干脆利落。

梨花刚落幕,五六月的俄木塘便迫不及待地铺开了它的花毯,在红原县的这片草原上,花是真的“开成了海”,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下,辽阔的草甸被无数不知名的野花覆盖——紫的、黄的、白的、粉的……它们不像园艺花卉那么规整,却挤挤挨挨,热闹非凡,一直蔓延到远方的雪山脚下,踩在松软的草甸上,花香混着青草香,直往鼻子里钻,你只想躺下来,看云朵慢悠悠地飘,看蜜蜂和蝴蝶在花间忙碌,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。
到了六七月,目光就得往更高处追寻了。稻城亚丁的春天这时候才姗姗来迟,在冲古寺草甸,在洛绒牛场,高山杜鹃、报春、龙胆、绿绒蒿……这些娇贵的高原精灵开始绽放,尤其是绿绒蒿,那抹独特的、天鹅绒般的蓝紫色,往往开在险峻的流石滩或岩缝中,被誉为“高原蓝宝石”,见到需要一点运气,这里的风景是层次最丰富的:近处是悠闲吃草的牛羊与斑斓的花海,中间是森林与草甸的过渡,抬头便是夏诺多吉、央迈勇、仙乃日三座神山终年不化的雪冠,圣洁而威严,花与雪,生命与永恒,在此刻同框,给人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。
如果觉得亚丁太过遥远,那么七八月的塔公草原,便是另一番便捷而浓烈的景象,雅拉雪山仿佛一座巨大的金字塔,矗立在草原尽头,终年积雪的山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山脚下,塔公寺的金顶红墙与草原上怒放的各色野花相映成趣,这里的花开得肆意张扬,尤其是七八月,金色的油菜花田(在高原稍晚)与紫色的薰衣草花田(如今常有种植)交织,配上牧民的黑帐篷和成群的牦牛,随手一拍都是windows桌面级别的风光,风马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诵经声随风传来,那种辽阔、自由与神圣交织的感觉,特别强烈。
除了这些“名角儿”,川西的寻花之旅,惊喜往往藏在路上,从成都出发,沿着G318国道或S434省道驶向康定、新都桥,一路都是风景,折多山垭口附近,初夏时山坡上会开满淡紫色的杜鹃;新都桥被称为“摄影家的天堂”,它的美不仅在秋色,夏天路旁、溪边、藏房前后,那些点缀着的野花,让整个光影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,还有四姑娘山的双桥沟,春夏之交,栈道两旁是高山花卉的天然博览馆,在雪山森林的背景下,显得格外清丽脱俗。
在川西看花,你得有点“随缘”的心态,花期受当年气温雨水影响,前后差个一周十天是常事;高海拔的天气更是孩儿脸,一片云过来可能就是一阵雨雹,但也正因如此,当你在某个晴朗的午后,与一片计划之外的花海不期而遇时,那份惊喜才会被放大到极致。
最后啰嗦两句实用的:高原紫外线强,防晒霜、帽子、墨镜是“保命三件套”;早晚温差大,抓绒衣或薄羽绒服必备;尊重当地风俗和生态环境,那些美丽的花儿,看看就好,千万别手痒去摘,让它们继续在风中自由地摇曳,才是对这片土地最好的致敬。
别再只是向往了,选个日子,出发吧,去川西,赴一场与雪山、草甸、旷野之花的约会,那里的花,从不为你而开,却总能为你,打开一个关于远方的、最绚烂的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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