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上周从川西回来,第一句话是:“差点被风吹成傻子,但值了。” 我笑了,这大概就是十二月川西的魅力——它不讨好你,却用最真实的粗粝与纯净,让你心甘情愿地臣服。
很多人觉得冬天该往南走,躲开寒冷,但川西的十二月,是另一番逻辑,这里的冷,是清冽的,像一把透明的刀子,刮掉城市里带来的那层油腻的疲惫,天空蓝得近乎霸道,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,打在雪山上,反射出耀眼却冰冷的光,空气吸进肺里,带着针尖似的凉,却也干净得让你能数清自己每一次呼吸。

这时候的海螺沟,成了冰与火的寓言,坐着观光车往里走,两旁的原始森林褪去了秋日的华袍,枝条上凝着厚厚的雾凇,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有车轮压过积雪的咯吱声,可当你走近冰川,那巨大的灰白色冰舌从云雾中探出头来,沉默、古老,带着洪荒时代的气息,时间感瞬间就被扭曲了,而最奇妙的对比,是当你泡进山间的天然温泉里——身体浸在滚烫的泉水中,头发上却结着冰凉的霜花,抬头就能望见远处雪山皑皑的峰顶,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触感,大概只有在这里才能体会得如此真切。
比起名声在外的海螺沟,我私心更爱丹巴的甲居藏寨,十二月的游客稀稀拉拉,寨子恢复了它本来的宁静,赭红、明白、玄黑的三色藏楼,层层叠叠地散落在山坡上,被一场薄雪轻轻盖住,像撒了糖霜的积木城堡,清晨,炊烟从几户人家袅袅升起,慢悠悠的,和山腰的晨雾缠在一起,你可以随便走进一家院子,主人多半会热情地邀你喝碗酥油茶,围着火塘坐下,茶在壶里咕嘟作响,混合着柴火噼啪的声音,那种朴素的暖意,是从手心一直熨帖到心里的,这里的时光很慢,慢到你可以看清阳光在木窗格上移动的轨迹。
如果向往极致的空旷,那就该去塔公草原,夏天的丰茂绿意早已褪去,眼前是一片辽阔无垠的金黄与灰褐,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雪山脚下,风是这里绝对的主宰,它呼啸着掠过经幡,把五彩的幡布吹得笔直,猎猎作响,那声音里仿佛藏着古老的经文。木雅大寺的金顶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,依旧闪烁着沉稳而神圣的光泽,站在草原中央,人被衬得无比渺小,可那种与天地直接相对的孤独感,并不让人害怕,反而有种被净化的坦然,这里不需要你思考什么,只需感受风的力度,和信仰在苍茫大地上的温度。

说到信仰,色达佛学院在十二月呈现的是一种更具冲击力的景象,密密麻麻的绛红色木屋依山而建,被白雪勾勒出更加清晰的、令人震撼的轮廓,身着红袍的僧侣们依旧穿梭在巷陌间,踏出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,早课诵经的声音,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更远,也更显肃穆,那种视觉与精神上的双重震撼,在严寒的季节里,似乎被放大、凝固了,不过要提醒一句,冬天的色达海拔高,条件更为艰苦,前往务必做好充足的御寒和抗高反准备。
在川西旅行,吃住是体验的一部分,晚上找一家有地暖的藏式民宿住下,尝尝地道的牦牛肉火锅,大块的牛肉在翻滚的浓汤里炖得酥烂,配上当地特有的菌子,一口下去,饱含汁水,能瞬间驱走一身寒气,再呷一口略带青稞焦香的啤酒,听着店主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讲着山里的故事,你会觉得,这种粗糙而真实的快乐,远比任何精致料理都来得扎实。
十二月去川西,不能只凭一腔热血,高反是首先要尊重的“对手”,行动务必放缓,像当地人一样“慢生活”,防寒防风更是重中之重,羽绒服、帽子、围巾、手套,一样都别落下,那风真的能“吹透灵魂”,防晒霜和墨镜也必不可少,雪地的紫外线反射,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如果你厌倦了温水般的旅行,想在一年将尽时,找一个地方清醒一下头脑,冻一冻筋骨,再被另一种温暖深深感动,那么十二月的川西,正合适,它没有什么温柔的呢喃,只有最直白的风雪、最透彻的蓝天、最沉默的雪山和最质朴的笑脸,这趟旅程,或许不会很轻松,但它给你的回响,会在心里停留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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