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信网图,现实更疯!
说真的,去川西之前,我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,不就是雪山嘛,不就是海子嘛,网上美图看得还少吗?可当我真站到那片土地上的时候,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——这地方,是不是有点太“犯规”了?
第一站,稻城亚丁。 网上的攻略都在说“身体在地狱,眼睛在天堂”,地狱那部分,他们真没夸张,海拔蹭蹭往上走,空气越来越薄,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大喘气,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撞鼓,那感觉,像背着二十斤大米在爬没有尽头的楼梯,可当你咬着牙,挪过最后一段陡坡,央迈勇神山就那么毫无预兆地、冷冽地、锋利地刺进你眼里的时候,所有抱怨都噎在喉咙里了,它不是缓缓出现,是“唰”一下,占满你整个视野,那种圣洁的、带着压迫感的白,山下牛奶海那抹不真实的、介于蒂芙尼蓝和翡翠绿之间的颜色,安静地躺在山坳里,风很大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,你站在那里,喘着气,什么“人间净土”这种词都想不起来,就剩一个最朴素的念头:值了,这罪受得,真他妈值。
第二记暴击,来自色达。 还没到县城,远远地,那片漫山遍野的绛红色就糊了你一眼,不是一点红,是成千上万间小木屋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铺满了整整好几面山坡,像一片红色的海洋,又像一块巨大的、充满生命感的绒布,覆盖在大地的褶皱上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柏枝燃烧的香味,混着酥油茶的气息,穿着红袍的僧侣们穿梭在狭窄的巷弄里,步履匆匆,却又面容平静,这里的声音是嗡嗡的诵经声,是转经筒吱呀吱呀的循环,站在观景台,看着夕阳给这片红海镀上金边,灯火一点点亮起,如同星河倒泻在山间,那种视觉和心灵的双重震撼,是任何一张广角照片都传递不出来的密度和温度,你会突然觉得,自己那点都市里的烦心事儿,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。

川西的“疯”,还在于它的路,从新都桥到塔公草原,那段被称为“摄影家走廊”的路,根本不是路,是Windows经典桌面在你眼前无限滚动播放,秋天的时候,杨树林是炸开的金黄色,牦牛像黑色的棋子,散落在依旧泛绿的草甸上,背景是线条温柔的雅拉雪山,开车根本快不起来,不是因为路况,是因为你总忍不住想停下来,路边随便一个无名海子,可能就倒映着完整的雪山和流云,美得毫无道理,却连个像样的指示牌都没有。
还有四姑娘山,特别是双桥沟里,那个叫布达拉峰的家伙,它不像央迈勇那么孤傲,而是一座巨大的、对称的岩石峰峦,在云雾里若隐若现,山体上的纹理如同天然的经文,当你坐着观光车,一个转弯,它赫然矗立在前方时,全车人都会不约而同地“哇”出来,那是一种极具威严的、大地雕塑般的壮美。
在川西,天气也是“疯”的,一天之内,你能经历四季,早上在墨石公园,还是阴云密下,那些嶙峋的、如同外星异世界的灰黑色石林,散发着沉郁的末世感;中午赶到八郎生都观景台,可能云开雾散,贡嘎群山一字排开,主峰那巨大的金字塔山体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,云海在脚下翻腾;傍晚可能一阵雨过后,又撞见双彩虹从草原尽头升起,架在藏寨和雪山之间,你的计划在这里永远赶不上变化,而最大的惊喜,往往就藏在那些变化里。
别信网图,网图是静态的、筛选过的、加了滤镜的,真实的川西,是动态的、生猛的、充满意外和变量的,它是高反时太阳穴的胀痛,是雪山冷风刮过脸颊的刺痛,是酥油茶略带咸腥的温热口感,是长途中颠簸的疲惫,是看到绝景时,浑身起鸡皮疙瘩、鼻子发酸的混合体验,它不完美,路可能很烂,天气可能瞬间翻脸,住宿条件也可能让你想家,但正是这些“不完美”,连同那些震撼到失语的美景一起,构成了川西独一无二的、活生生的魅力。
它就像一个脾气直率又才华横溢的艺术家,不会讨好你,只会用最直接、最猛烈的方式,把美“砸”在你脸上,然后看着你目瞪口呆的样子,仿佛在说:怎么样,没见识过吧?
是的,没见识过,还想再去一次,哪怕再挨一次“暴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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