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决定和五个陌生人拼一辆车自驾川西的时候,我心里是打过退堂鼓的,毕竟,把接下来七天的旅程,和吃住行都绑在一起,交给运气和一份薄薄的“拼车协议”,怎么想都有些冒险,朋友说我疯了,“万一遇到奇葩呢?万一有人一路公放神曲呢?”但川西的雪山、海子、草原在召唤,而独自承担全程租车费用又实在肉疼,心一横,交了定金,拉了个微信群,我们的故事,就从这个弥漫着试探与客气气氛的虚拟小房间开始了。
集合那天早上,成都飘着细雨,我拖着行李赶到约定的青旅门口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一辆略显风尘的越野车旁,已经站了三个人,领队老陈,皮肤黝黑,话不多,正默默检查车况,给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,接着是来自广东的“阿杰”和“小敏”,一对刚毕业的情侣,装备簇新,眼神里满是兴奋,最后抵达的是“王姐”,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北京大姐,嗓门敞亮,一来就张罗着给大家发她自己做的牛肉干,还差一位,正当我们张望时,一个背着巨大登山包、头发乱糟糟的男生小跑过来,气喘吁吁,“不好意思,昨晚赶论文睡过了……叫我阿哲就行。”得,人齐了,五个天南地北,年龄、职业各不相同的陌生人,被一条川西环线塞进了同一辆车里。
最初的沉默和尴尬,在折多山第一个垭口就被彻底吹散了,当“康定情歌”四个大字出现在云雾缭绕的山壁上,当第一次亲眼看见连绵的、覆着薄雪的青灰色山脊像巨兽的脊背般横亘眼前,车里不约而同地爆发出“哇——”的惊叹,之前那层小心翼翼的隔膜,瞬间被这种共享的震撼击碎,王姐第一个掏出单反,指挥着阿杰和小敏摆姿势;阿哲则像个地质学家,开始念叨起板块运动;老陈淡定地补了一句:“这才刚开始,后面更漂亮。”然后递给我一罐红景天口服液,那一刻,我知道,这趟车,上对了。

真正的磨合,发生在具体而微的生活细节里,阿杰和小敏是“深度睡眠选手”,早上总要催好几遍;王姐是“美食雷达”,总能找到路边最不起眼却味道惊艳的小馆子,但点菜时总会下意识地照顾每个人的口味和预算;阿哲像个“行走的百科全书”,从格萨尔王传说讲到高山植物特性,就是常常忘带充电宝;而我,则被迫成了“氛围组兼副驾驶导航员”,因为老陈说我的普通话最标准,听得最清楚,我们有过分歧,比如为了等一个完美的日落金山,是否要放弃原定的住宿点;也有过小小的不快,比如有人想在车上吃味道重的食物,但很奇怪,在无边的风景和共同的目标面前,这些芥蒂消融得很快,往往是一句“快看窗外!”,或者一顿热腾腾的牦牛火锅,就能让车厢里重新充满笑声。
最难忘的是在子梅垭口等待贡嘎雪山,我们凌晨四点出发,在颠簸的碎石路上摇晃了两个小时,山顶气温极低,狂风几乎要把人吹跑,七个人挤在车旁,搓着手,踩着脚,分享着最后的热咖啡和巧克力,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,染红天际的流云,然后缓缓地、庄严地,为蜀山之王贡嘎的雪顶戴上金色的皇冠时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,没有惊呼,只有快门声和压抑着的激动呼吸,王姐悄悄抹了下眼角,阿哲忘了说地质知识,小敏紧紧依偎着阿杰,老陈点了根烟,淡淡地说:“很多人来了十几次,也未必能见到这么清楚的‘日照金山’,你们运气真好。”那一刻,我们不仅仅是一群拼车的旅伴,更像是一起见证奇迹、共享生命中美妙瞬间的战友。

旅程后半段,默契已经深入骨髓,谁负责买水,谁擅长砍价,谁在谁高反时递上氧气瓶,都成了自然而然的事,我们在塔公草原的星空下聊过往和梦想,在色达佛学院的红房子前感受信仰的宁静,也一起在路边为爆胎的手忙脚乱,在简陋的客栈里分享一盆洗脚水,风景依然是主角,但人与人之间流动的温情,让风景有了更丰富的底色。
分别时,我们在成都的火锅店进行最后的晚餐,锅里红汤翻滚,热气蒸腾,像我们刚刚共度的、浓烈而鲜活的七天,没有太多伤感的话,只是互相叮嘱“路上小心”、“保持联系”,然后碰杯,将啤酒一饮而尽,微信群没有解散,反而成了“川西战友群”,里面偶尔会分享新的旅行计划,更多的是看到美景照片时,@对方的一句:“看,像不像我们当时在XXX?”
现在回想,如果当初选择独自自驾,或许会更自由,行程更随心,但我一定会错过很多:错过阿哲那些冷门的知识点,错过王姐行李箱里像哆啦A梦口袋般的零食和药品,错过小敏和阿杰青春无畏的甜蜜,错过老陈那份如山般的可靠,更会错过那份从陌生到熟悉,彼此托付、共享震撼与狼狈的独特情谊,川西的雪山海子,用它的壮美征服了我的眼睛;而这趟拼车之旅,和这些可爱的“临时家人”,则用一段毫无保留的共享时光,温暖了我的记忆。
如果你也向往远方,又有些顾虑,或许可以试试“拼”一次,风景在路上,故事在车里,最美的,往往不只是在目的地,更在于和谁一起,经历了那一路的颠簸与星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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