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的春天,是神明打翻的调色盘

admin 川西旅游景点 273

车子翻过折多山垭口那一刻,我整个人愣住了。

不是没见过春天,江南的春天是“沾衣欲湿杏花雨”,温温柔柔的;北方的春天是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,有点羞涩,但川西的春天,它不一样,它像是憋了一整个冬天的孩子,突然被放开手脚,漫山遍野地、不管不顾地、轰轰烈烈地,把所有的颜色都泼洒出来。

眼前就是新都桥,人们叫它“摄影家的天堂”,老实说,我觉得这名字有点俗,配不上它,四月底,这里的杨树刚刚抽出鹅黄的嫩芽,不是那种深绿,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带着水光的黄绿色,阳光一照,整片山谷都在发光,溪水是雪山刚化的,冷冽,湍急,哗啦啦地响,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,牦牛慢悠悠地走在刚刚泛青的草甸上,黑珍珠似的点缀着,远处,贡嘎的雪顶在蓝得发脆的天空下,沉默地闪着银光,冷与暖,静与动,荒凉与生机,就这么霸道又和谐地挤在同一个画面里,我摇下车窗,冷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带着泥土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清苦气味,一下子就把城市里带来的那点倦怠和浑浊,冲得干干净净。

川西的春天,是神明打翻的调色盘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如果你觉得新都桥是幅精心构图的水彩,那么丹巴藏寨的春天,就是一场盛大的、立体的生命宣言,车子在盘山道上绕啊绕,拐过一个弯,甲居藏寨就那么“砰”地一下撞进眼里,上百幢藏寨,从大金河谷层层叠叠、错错落落地爬升到卡帕玛群峰脚下,白的墙,红的檐,黑的窗框,在四月的阳光下干净又鲜明,但让这一切活过来的,是桃花和梨花,它们不是园林里修剪过的乖巧模样,而是野生野长的,从墙角、从崖边、从梯田的缝隙里,泼辣辣地伸出来,粉的桃花,像一片片温柔的云霞;雪白的梨花,则像昨夜未化的新雪,炊烟从寨子里袅袅升起,和山间的晨雾混在一起,寨子便像浮在云里、花里,我沿着小道往上走,碰到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藏族阿妈,她不会说汉语,只是对我笑着,脸上的皱纹像大地温暖的沟壑,她身后,一树梨花正开得喧闹,那一刻忽然觉得,所谓“世外桃源”,不是与世隔绝,而是生命本该如此自在地绽放。

川西的春天,是神明打翻的调色盘-第2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但川西春天最极致的色彩魔法,或许在稻城亚丁,不过得挑时候,去早了是凛冬,去晚了又入了夏,五月初,正是时候,坐景区的观光车进去,仿佛在穿越四季,山脚下是初春的湿润绿意,往上走,森林变得墨绿,溪流奔腾;再往上,到了洛绒牛场,景象一下子开阔得让人心颤,巨大的雪山环抱之中,草甸刚刚苏醒,是一种毛茸茸的、浅淡的绿,像一块巨大的、崭新的天鹅绒地毯,央迈勇神峰倒映在清澈的海子里,山是白的,天是蓝的,水是绿的,那种纯净和圣洁,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空气稀薄而冷冽,每吸一口都像在吞咽冰块,但胸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发热,这里的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它不讨好你,只是存在在那里,就足以让你感到自己的渺小,和一种近乎宗教般的宁静。

川西的春天也不全是“大片”,它藏在一些意外的角落里,比如在塔公草原路边,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坡上,突然发现一片迫不及待盛开的格桑花,在狂风里摇摇晃晃,却开得那么精神,比如在八美镇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,老板娘操着川普说:“今年花开得晚了些,但好看哩!”比如傍晚在民宿里,烤着炉火,听着窗外不知是雨还是雪籽,轻轻敲打窗户的声音,这些瞬间,没有磅礴的气势,却像针脚一样,把这场宏大的春日旅行,密密地缝进了记忆里。

离开川西回城的那天,又是大雾,车子在迷雾中穿行,来时那些清晰锐利的雪山、草甸、花海,全都隐去了,但我心里却异常踏实,我知道它们就在那里,在每一个春天,准时赴约,野蛮生长,川西的春天,它不是一首婉约的宋词,它是一曲带着泥土味、花香味、雪山冷冽味的“花儿”,调子高亢,色彩浓烈,直往你心里钻,它告诉你,生命的力量,从来都是这般原始、坦荡,又动人心魄。

回去整理照片,发现怎么也拍不出眼睛看到的十分之一,也好,有些颜色,有些风,有些心跳,注定只适合留给眼睛和记忆,川西的春天,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地方——你带不走它,但它永远改变了你看世界的底色。

川西的春天,是神明打翻的调色盘-第3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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