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的川西,是写给勇敢者的情书,当城市还在春寒料峭,这里早已是冰雪的王国——不是北国那种铺天盖地的苍茫,而是雪山、草甸、海子被薄雪轻轻覆盖,在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,空气冷冽得像刚剖开的冰山,吸一口,从鼻腔一路清醒到肺底。
上高原,装备得认真,羽绒服要选充绒量高的,最好带件防风防水的外壳,墨镜不是装酷,是保命——雪地反光能晃得你眼泪直流,防晒霜往脸上抹的时候别心疼,这儿紫外线分分钟教你做人,至于防滑链,除非你车技了得或者打算一路漂移,否则乖乖带上,我那次在折多山忘了检查,车子在冰面上跳起了华尔兹,魂儿差点飘出车窗。

冷是真冷,早晨车窗能结出冰花,但美也是真美,太阳升起来那一刻,雪山从青灰色变成金粉色,云海在脚下翻滚,那种震撼能让人忘了零下十几度的低温,只想站在那儿傻看,记得在塔公草原,我裹成粽子站在雪地里,看雅拉雪山像尊巨佛端坐云端,几个当地小孩穿着不算厚的藏袍跑过,脸颊红扑扑的,朝我咧嘴笑,那一刻忽然觉得,冷或许不是一种折磨,而是这片土地让你保持清醒的方式。

二月游客少,整个天地都是你的,在新都桥,我沿着结冰的小溪走,雪地上只有野兔的脚印,在色达,红房子顶上积着雪,佛学院传来隐约的诵经声,那种寂静庄严,是其他季节感受不到的,在稻城亚丁,虽然部分路段封闭,但能走到的地方,牛奶海和五色海半冰半水,蓝得不像人间颜色,我蹲在湖边发呆,一只岩羊从山坡上探出头,和我对视了几秒,转身消失在雪松林里。

高原反应这事儿,得尊重,别逞能,动作慢点,头疼了就吸氧,喝点酥油茶倒是管用——虽然第一口那股咸腥味差点让我背过气去,住在藏式民宿里,晚上围着炉子烤火,老板递来青稞酒,说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讲山神的故事,窗外的雪又悄悄下起来,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声。
最难忘的是某个傍晚在子梅垭口等日落,风大得站不稳,雪粒打在脸上生疼,但当夕阳终于染红贡嘎群峰时,所有人都沉默了,那种红,是熔岩般的、有重量的红,一寸寸掠过连绵雪脊,最后整个天空烧起来,温度骤降,手冻得按快门都困难,可没人舍得离开,直到最后一丝光隐去,雪山变成剪影,银河缓缓升起——清晰得能看见星云淡淡的纱雾。
回程路上,车灯照亮飞舞的雪,我想起民宿老板的话:“冬天山里寂寞,但山神醒着。”是啊,二月的川西褪去了秋日的喧闹色彩,只剩下黑、白、蓝的纯粹构图,它不讨好你,甚至用严寒考验你,却也因此给出了最诚实的模样:雪线下枯草伏地,溪流在冰层下汩汩暗涌,玛尼堆上的经文被雪半掩,经幡冻得僵硬却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如果你受够了温吞的风景,那么二月来川西吧,这里没有不痛不痒的美,只有极致的冷,和冷到极致后,从心底烧起来的那团火,这趟旅途会像那口滚烫的酥油茶——初尝陌生,细品醇厚,最后整个人都暖透,雪山静静矗立千年,它不在乎你来或去,但若你勇敢地走进它的冬天,它便在你记忆里,落下一场永不融化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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