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问我上周去川西玩了哪些地方,我愣了半天,竟然一个景点名字都报不上来,他一脸困惑:“那你去干嘛了?”我笑了——是啊,我去干嘛了呢?
现在想想,在川西的那几天,我好像真的没“逛”什么正经景点,没有在稻城亚丁的牛奶海边排队打卡,没有在新都桥的观景台挤位置拍日照金山,甚至没进任何一个需要验票的景区大门,但我又确确实实,把川西“走”了一遍。
记得那天下午,我们的车沿着318国道慢慢开,突然就拐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土路,藏族司机平措师傅说:“带你们去看个地方,地图上找不到的。”车在颠簸中爬了半个多小时,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坡地上,那里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指示牌,没有停车场,没有小卖部,只有漫山遍野的野花在风里摇,还有远处雪山顶上的一抹云,我们几个人就坐在草地上,看云影在山坡上爬行,看一只旱獭从洞里探出头又缩回去,平措师傅掏出保温壶,给我们倒了酥油茶,讲他小时候在这片山坡放牛的故事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这才是我来川西想找的东西——不是某个被框定在门票里的“风景”,而是一种活生生的、呼吸着的存在。
后来在雅拉雪山脚下,我们也没去那个著名的观景台,而是跟着当地人去转了一座小小的寺庙,寺庙很旧了,墙上的壁画有些斑驳,但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时,整个殿堂都在发光,有个老喇嘛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看见我们,招手让我们坐下,然后继续闭着眼睛念经,我们不敢打扰,就安静地坐在旁边,不知过了多久,他睁开眼睛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你们,不着急。”我们都笑了,是啊,不着急,我们有什么可着急的呢?没有行程要赶,没有景点要“收集”,时间突然变得很慢,慢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最难忘的是在丹巴藏寨,我们住在一位阿妈家里,她不会说汉语,我们就比划着交流,早晨她教我们打酥油,虽然弄得满身都是;下午带我们去后山采菌子,告诉我们哪种能吃哪种不能;晚上围在火塘边,她唱起古老的歌谣,虽然听不懂歌词,但那个调子一直在心里绕啊绕,离开时她往我们包里塞苹果,比划着说:“再来,再来。”我突然明白,旅行中最珍贵的纪念品,从来不是那些标着地名的门票,而是这些暖乎乎的人情味。
现在想想也挺有意思的——我们总说“去旅游”,但不知不觉就把旅游简化成了“逛景点”,好像不去那几个有名的地方拍几张照片,这趟就白来了,可川西告诉我,最美的风景往往在计划之外,最深的感触常常在不经意间。
那些蜿蜒的公路本身就是风景啊,看着山谷里的光影每分钟都在变化,看着牦牛慢悠悠地横穿马路,看着经幡在垭口被风吹得哗哗响——这些瞬间,哪个比“景点”差呢?还有路边偶遇的藏族小孩,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大大的笑容;小饭馆里老板娘多给的一勺牦牛肉;清晨打开窗户,冷冽的空气里混合着炊烟和霜的味道……这些碎片拼起来,才是完整的川西。
所以如果你也想去川西,或许可以试试——别把行程排得太满,留点空白给偶然,看见好看的路就停下来走走,遇到有趣的人就聊上几句,觉得哪里舒服就多坐一会儿,旅行不是收集地名,而是收集感受,川西那么大,何必只盯着那几个圈起来的地方呢?真正的广阔,在路上,在风里,在那些不被标注的日常里。
回来之后,朋友看我照片,疑惑地问:“你这都拍的什么呀?怎么连个地标都没有?”我给他看那张在无名山坡上的合影——我们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,背后是漫山遍野的野花和更远处的雪山,我说:“这就是川西啊。”他看了好久,最后说:“下次,带我一起去吧。”
我知道,他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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