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人的一生总得去一次西藏,这话听得耳朵起茧,可当真把十一天的年假拍在桌上,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进云里的318国道时,心脏还是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,这不是旅行,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“出走”,去高海拔的地方,喘着粗气,把心里那点黏黏糊糊的烦恼晾晒干净。
前三天:从“天府”到“天空”,身体与眼睛的拉锯战

头三天,是从成都平原到康巴高原的缓慢爬升,像一曲渐强的交响乐前奏,成都的火锅余温还在舌尖,雅安的细雨就来了,朦朦胧胧的,给接下来的路蒙上一层诗意的滤镜,翻二郎山算是第一个下马威,隧道那头还是阴雨绵绵,隧道这头豁然开朗,阳光刺眼,真有“穿越”的错觉。泸定桥是一定要上去走一走的,别管人多,扶着冰凉的铁索,脚下大渡河水奔腾咆哮,那点子历史书上的沉重感,瞬间压在了手心汗里,晚上住康定,折多河哗啦啦的穿城声比任何助眠音乐都管用,只是心里开始打鼓,明天就要翻那座听名字就让人腿软的折多山了。
果然,折多山垭口(4298米)给了我们结结实实一记重拳,脑袋像戴了紧箍咒,走快几步心就慌得要从嗓子眼跳出来,可当你喘着粗气,看见垭口漫天飞舞的经幡在苍劲的风里猎猎作响,像无数双手把祈愿撕碎了撒向苍穹,那种震撼,瞬间觉得所有不适都值了,过垭口,才算真正进了藏区。新都桥号称“摄影家天堂”,河谷、杨树、藏寨、牛羊,光线在这里有了形状,慢下来住一晚,哪怕用手机拍,都像得了大师真传。
中四天:在雪山与湖泊之间,灵魂开始失重
从新都桥往西,景色的“尺度”陡然变大。理塘,这座“世界高城”,穿城而过时,感觉离天空那么近,云朵低矮,仿佛纵身一跃就能扑进去,但更美的在路上。毛垭大草原辽阔得让人失语,笔直的公路延伸向天际,车里不自觉地放起《蓝莲花》,那一刻,自由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气流。
姊妹湖是意外之喜,翻过海子山,两个碧蓝的湖泊紧紧相依,静卧在雪山脚下,像天神滴落的两颗眼泪,纯洁,又带着一丝哀愁,而稻城亚丁,则需要你用脚步去丈量,徒步洛绒牛场,面对央迈勇神山那凌厉而圣洁的雪峰,人会不由自主地沉默,那不是征服,而是朝拜,是对自然伟力最原始的敬畏,身体在地狱,眼睛在天堂,说的就是这儿。
从巴塘过金沙江大桥,正式进入西藏。怒江七十二拐简直是对司机和乘客的双重考验,拐到头晕眼花时,瞥一眼窗外,车队在近乎垂直的山体上划出无数“之”字,不得不感叹筑路者的伟大与人类的顽强。
后四天:圣城与圣湖,把心的一部分永远留下
越接近拉萨,心情反而越平静。然乌湖的晨雾,米堆冰川的幽蓝,鲁朗林海的葱郁,像一帧帧慢镜头,安抚着旅途的疲惫,直到看见布达拉宫在夕阳金辉中巍然屹立,那一刻,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尖叫,只有一种“我终于来了”的沉沉落地感。
在拉萨,时间可以浪费,跟着转经的人流在八廓街走一圈,看磕长头的信徒用身体丈量信仰;在大昭寺门前晒晒太阳,听檐角风铃清响;或者,就坐在茶馆里喝一壶甜茶,看光影移动。羊卓雍措(羊湖)是另一种美,那种蓝不真实,像一块巨大的、流动的松石,湖水的颜色随着云影光线的变化而魔幻地变幻着,看久了,魂儿好像都要被吸进去。
最后一天,是纳木措,在扎西半岛住一晚板房,夜里头疼得睡不着,挣扎着爬起来看星空,在清晨看见念青唐古拉山的雪峰倒映在蔚蓝湖水中时,一切艰辛都化为乌有,天地间只剩下这片极致的蓝与白,浩大、寂静,人渺小如尘,却又仿佛与这永恒融为了一体。
回望:带不走的,都成了自己
十一天的川藏线,像一场浓缩的人生,你会经历初上高原的兴奋、高反的折磨、邂逅绝景的狂喜、长路颠簸的困倦,以及最终归于平静的满足,这条路教给你的,不是攻略能写的:是学会在不适中前行,是对陌生人的一个微笑,是在荒芜处发现一朵小花的惊喜。
回来很久,手机里那些照片都不太敢翻,怕一打开,心又飞回了那片高原,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,心里某个角落,被那儿的雪山、湖泊、蓝天和经幡永久地拓印了一块,它会在你挤地铁时、加班到深夜时,隐隐发光,提醒你:世界远比想象辽阔,而你我,曾用十一天的莽撞,真正地生活过。
什么时候出发?路,永远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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