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突然发消息:“周末去川西吗?就两三天。”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,川西?那个在地图上需要放大再放大,挤满了雪山、海子和弯道的地方?两三天?够干嘛的,但手指比脑子快,一个“走”字已经发了出去。
周五下班后,我们像逃难一样挤上了开往康定的车,没有详尽的攻略,只有导航上一个粗略的标记和一颗想暂时逃离的心,这大概就是所谓“说走就走”的狼狈与浪漫。

第一天:隧道尽头是雪山,弯道之后有星河
真正意识到“到了”,是穿过漫长的二郎山隧道那一刻,隧道这边还是阴沉沉的夜色,那边豁然开朗,清冷的空气猛地灌进车窗,远处黝黑的山体轮廓上,竟然缀着一点点未化的雪,在车灯下泛着微光,我们像穿过了一个时空隧道,从一个世界跌进了另一个。
第一站是红海子,它不在我们最初的计划里,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指示牌,我们心一横就拐了进去,路不太好,颠簸着爬上一段坡,一片被群山温柔环抱的碧蓝就毫无防备地撞进眼里,风很大,经幡猎猎作响,湖水冷冽清澈,倒映着天光和云影,没什么游客,只有寂静,我们站在湖边,什么攻略里的“必拍角度”都忘了,只是呆呆地看着,朋友摸出相机,又放下,说:“算了,拍不出来,眼睛看到的,有风的味道。”
傍晚赶到鱼子西,是为了等一场日落,山顶的风几乎能把人吹跑,我们裹紧所有的衣服,看着夕阳像一颗咸蛋黄,缓缓沉入连绵的雪峰之后,金色的光先是点燃了山顶,然后蔓延到山脊,最后整个天空变成一幅暖色调的油画,再慢慢冷却成深邃的蓝紫,当最后一缕光消失,寒冷瞬间攫住所有人,我们哆嗦着回到车里,暖气开到最大,互相嘲笑对方鼻涕横流的狼狈相。
但鱼子西的慷慨不止于此,入夜后,我们冒着严寒再次下车,一抬头,仿佛一整块黑丝绒被抖开,上面洒满了碎钻——银河的轮廓清晰可见,那种震撼是无声的,你只会听见自己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,和旁边陌生人压低音量的惊叹:“我的天……” 所有关于星空的形容词都显得苍白,我们忘了拍照的参数,只是仰着头,直到脖子酸痛,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妙,像是被宇宙轻轻看了一眼,渺小,却不孤单。
第二天:信仰在山巅,宁静在湖畔

第二天有点累,但塔公草原的方向像有磁力,沿着河谷行驶,雅拉雪山始终在右侧陪伴,像一位沉默而威严的守护神,塔公寺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与远处洁白的雅拉雪山遥相呼应,寺庙周围,虔诚的人们转着经筒,低声念诵,我们不是信徒,但那种平和专注的氛围,会让人不自觉地把脚步放轻,把声音放低,在寺庙外的白墙边坐了一会儿,什么都不想,只看光影移动,感觉时间都变慢了。
下午去了木雅大寺,它更僻静,规模却惊人,红色的僧舍层层叠叠依山而建,仿佛一座小小的城池,走进大殿,昏暗的光线里弥漫着酥油灯好闻的味道,巨大的佛像垂目俯视,有年轻的喇嘛坐在角落安静地看书,对我们的到来毫不在意,这里没有喧嚣的游客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日常的宗教感,我们绕寺走了一圈,听着自己踩在沙石上的脚步声,心里那些都市带来的毛躁,好像被这里粗糙的风一点点打磨平整了。
回程前,我们拐去了斯丁措,它比红海子更小巧,但雪山倒影更加完美无缺,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把蓝天、白云和贡嘎群山一丝不苟地复制下来,我们到的时辰巧,湖边只有我们一辆车,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呼吸,我们没说话,就坐在湖边的石头上,看着那幅“天空之镜”,直到准备离开时,才发现手指已经冻得有点僵,但心里是满的。
尾声:带不走的,和留下的
回成都的路上,大家都有些沉默,不是疲惫,是一种饱足后的放空,手机相册里塞满了照片:蜿蜒的公路、湖边的倒影、灿烂的星河、寺庙的一角……但我知道,最打动我的那些瞬间,恰恰是拍不下来的,是红海子那阵带着寒意的风,是鱼子西仰望星空时脖子的酸痛,是塔公寺前阳光的温度,是斯丁措边那种绝对的宁静。
川西的两三天,像一场短暂而高浓度的梦,它没时间让你去“深度游”,却足够用极致的景象往你心里钉下几个坐标,你会记得,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,空气稀薄,但星空很近;道路曲折,但每一个弯道后都可能藏着惊喜。
朋友翻着照片说:“下次得多请几天假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却想,也许正是这种“来不及”,才让每一次相遇都显得格外珍贵,川西就在那里,雪山、海子、寺庙、星河,它不理会你的行程是两天还是两周,它只是存在着,庄严而美丽。
而我们,带着一身的风尘、几张未必完美的照片,和心里被悄然置换过的一小片天空,回到原来的生活,在某一个疲惫的傍晚,或许会再次想起那条路,那片湖,和那场星空,这就够了,不是吗?旅行最美的部分,往往不是抵达,而是回望时,心里那片被点亮过的地方。
标签: 川西旅游两三天路线图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