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得有点大,但二月在川西,确实就是这么个感觉——冷是真冷,美也是真美,那种美带着点决绝的、不讨好任何人的脾气,你要是冲着春暖花开、游人如织去,那趁早调头,但如果你愿意拥抱一片被严寒淬炼过的、棱角分明的土地,那二月川西,会是你记忆里最独特的一笔。
先说冷,那不是城市里干巴巴的冷,是带着风刃的、能穿透最厚羽绒服的冷,清晨从成都出发,一路向西,车窗上渐渐凝起霜花,像大自然随手画的抽象画,空气清冽得吸一口,从鼻腔一路凉到肺叶,整个人都精神了,但这种冷,不让人讨厌,反而有种被彻底洗涤的痛快,路上车很少,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灰白,山是铁青色的,沉默地矗立着,河流结了厚厚的冰,或者流淌着冒着白气的、蓝绿色的水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这时候的景点,都卸了妆,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。
海螺沟的冰川, 在二月显出一种孤傲的蓝,坐索道上山,脚下是万古不化的冰瀑,不再是夏日里灰扑扑的样子,而是泛着幽蓝的光泽,像沉睡巨龙的鳞甲,阳光偶尔穿透云层,打在冰面上,折射出钻石般细碎的光芒,转瞬即逝,红石滩上的石头,覆着一层薄雪,那抹炽烈的红在白雪下若隐若现,色彩对比强烈到不真实,温泉池边热气蒸腾,泡在滚烫的泉水里,头发睫毛却结满冰霜,这种“冰火两重天”的体验,大概只有二月才能给得这么极致。

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, 在二月呈现出另一种庄严,没有了旺季的人潮,密密麻麻的绛红色木屋安静地铺满山谷,屋顶积着雪,像撒了一层糖霜,寒风卷着经幡猎猎作响,诵经声从殿堂里隐隐传来,更添肃穆,阳光出来时,整个山谷被照得一片暖红,那种信仰凝聚成的色彩和力量,在冬日的萧瑟背景下,愈发显得厚重直击人心,你得安静地走,安静地看,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,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
新都桥,“摄影家的天堂”在二月换了主题。 没有秋日的绚丽多彩,眼前是一幅水墨长卷,弯曲的小河结了冰,变成一道银白的线,杨树脱光了叶子,黑色的枝桠以天空为纸,勾勒出极其简练又充满张力的线条,远处的山峦覆盖着积雪,阳光透过云隙,形成一道道“耶稣光”,照亮一小片草甸或一座孤零零的藏房,这里不需要长枪短炮的追逐,只需要用眼睛看,把那种荒凉与静谧收进心底。
还有稻城亚丁,说实话,二月不是去亚丁的最佳季节,长线封闭,雪山也时常云雾缭绕,但正因如此,你才能收获一份“包场”的奢侈,沿着冲古寺到珍珠海短短的路走,四下无人,只有你、雪山(如果它愿意露面的话)、结冰的海子和呼啸的风,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,以及面对自然伟力时的渺小感,会被放大无数倍,这体验,比看到完美倒影更让人难忘。
二月在川西吃饭、住宿,也有种特别的趣味,钻进一家冒着滚滚白烟的藏家小馆,来一壶滚烫的酥油茶,双手捧着,热量从掌心传到全身,再吃上一锅热腾腾的牦牛肉汤锅,肉炖得酥烂,汤鲜得掉眉毛,窗外是凛冽寒风,屋里是人间烟火,幸福感就这么简单直接,晚上住的客栈,通常都有电热毯甚至暖气,但窗户玻璃上还是会结冰花,夜里安静得出奇,星空却格外清晰,银河仿佛就悬在头顶,冷冽而璀璨。
所以啊,二月的川西,它不是用来“玩”的,更像是用来“经历”的,它不提供舒适便捷,却提供震撼与沉思;它没有满目繁华,却有着生命在严酷中坚韧存在的力量感,你会遇到结冰打滑的路面,会遇到猝不及防的雪粒,会冻得手脚发麻,但也一定会遇到让你屏住呼吸的风景,和那份在广阔天地间,内心突然获得的、巨大的平静。
这是一场与寂静和寒冷的对话,如果你准备好了,那就出发吧,记得带上最厚的衣服,一颗开放的心,还有一点点冒险的勇气,二月的川西,绝不会让你失望,它会用最冷冽的方式,给你最炽热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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