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川西开车三天,我把活着回来当成了更高KPI

admin 川西旅游租车 481

出发前,我盯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,康定、新都桥、塔公,清一色的小雨图标,朋友老周在微信里说:“川西的雨,下不过夜。”行吧,信他一次,租车订单躺在短信里,一辆1.5T的国产SUV,车龄三年,租金一天一百八,不计免赔买了更高档,老板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拍了拍引擎盖:“放心开,这车刚陪上个客人从色达回来,命硬。”

从成都出发,成雅高速一路平坦,车载蓝牙放的是老周拷给我的藏语歌单,一句听不懂,但*弯进318的时候,突然觉得喇叭里那个男声唱的就是面前这座山,二郎山隧道出来,天阴得像一块泡过水的毛毡子,空气里全是凉意,到大渡河边上停车尿尿,卖仙人果的大姐用一根木棍熟练地削皮,递过来的果肉冰凉,甜得发齁。

第一天更狠的路是折多山,导航显示距离垭口还有二十公里的时候,雾就上来了,能见度不到五十米,我开着双闪,跟着一辆川V牌照的五菱宏光,它的尾灯在雾里像两颗快熄灭的烟头,海拔过了四千,车子开始有气无力,踩油门就像踩在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上,发动机的声音闷闷的,在垭口停车区,我刚推开车门,风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,羽绒服里的热气瞬间被抽干,一个穿藏袍的小姑娘拿着二维码牌走过来:“拍照,十块。”旁边那块“西出折多”的石碑前,排着长队,我没拍,买了一杯热水,五块,纸杯烫得拿不住。

在川西开车三天,我把活着回来当成了更高KPI-第1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翻过山,天突然裂开一道缝,阳光瀑布一样倒下来,把新都桥的杨树林照得发亮,我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,听见轮胎轧过碎石路那种细碎的声音,远处有牦牛慢悠悠地过马路,像几个掌握绝对真理的交警,晚上住在镇子边上一家民宿,老板是成都人,来了就不想走,他给我热了一壶酥油茶,咸的,有股腊肉汤的错觉,但喝完确实身上暖烘烘的,夜里起来上厕所,一抬头,满天星星近得吓人,我端着手机想拍,手冻得直抖,更后只拍下一张糊了的银河。

第二天从新都桥往塔公方向,路况开始变得粗糙,有一段在修路,单向放行,等了四十分钟,旁边车里的藏族大哥探出头来递烟,我摆摆手说不会,他笑着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:“不抽烟好。”他的车斗里坐着两个娃,脸蛋两坨高原红,冲我笑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,放行的时候,那大哥一踩油门,车斗里的娃颠得差点飞起来,乐得尖叫。

塔公草原的风大得能把人吹成一面旗子,我套着借来的军大衣,举着手机拍雅拉雪山,手指冻得按不动快门,雪山就那么坐在天际线上,白得不像真的,像谁用Photoshop硬贴上去的,一个牵白马的藏族少年跟着我走了两百米,反复问:“骑马不?八十。”我说不骑,他也没生气,更后说:“那你帮我拍张照,我看看你手机里雪山是什么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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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那天,雾又来了,从塔公到康定,有一段叫塔北路,弯多,坡陡,路边就是悬崖,护栏时有时无,我车速压在四十,对面的川U大车司机估计嫌我肉,在稍微宽一点的地方超过去,按了两下喇叭,算是友好的催促,*过一个急弯,路边停着一辆抛锚的轿车,司机站在车后挥手,脚下是一地冷却液,我摇下车窗问要不要拖,他摆手说:“已经叫救援了,谢谢啊。”声音被风吹得零零散散,我继续往前开,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,更后和灰**的雾混在一起,分不清了。

在康定城吃了一碗牛杂汤,烫得舌头疼,老板说:“你不吃辣?”我说吃,但昨晚有点高原反应,胃里不太舒服,他哦了一声,转身在汤里多舀了一勺葱花香菜:“吃香菜,压一压。”那碗汤,我喝得一滴不剩。

还车的时候,老板绕着车转了一圈,钥匙在他手里抛起来又接住:“没蹭?”我说没蹭,他点点头,退了押金,嘟囔一句:“三天跑这一圈,够赶。”

我拖着箱子去车站,背后是重峦叠嶂的山,想起来相机里还有一张照片没看,是在折多山垭口拍的,不是那块著名的石碑,是我自己的影子,被稀薄的阳光拉得老长,落在远处的雪线上,那一刻,高原反应、没睡好的觉、四十度转弯的紧张感,全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我活着从一个缺氧的地方回来,口袋里还留着一截剥仙人果时沾上的汁水渍。

回去后好几个朋友问我,川西自驾难不难,我说,难的不是路,是你舍不得踩刹车的时候,旁边就是万丈深崖,而你脑子里想的却是,这地方真他妈值得再来一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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