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发来消息问川西三天怎么玩的时候,我正在理塘的加油站,一边搓着冻僵的手,一边对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雪山发呆,油箱加满的“咔哒”声格外清脆,混合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酥油香和汽车尾气的味道,三天?走马观花都嫌赶,但如果你和我一样,是个只有周末加一天假的“打工人”,又对那片高原着了魔,那这份用颠簸和惊喜换来的三日路线,或许能给你一点莽撞的勇气。
第一天:成都—康定—新都桥,从火锅味到牦牛味
清晨五点摸黑出成都,城市的霓虹还没完全睡去,成雅高速上车辆稀少,把音乐声开大,有种逃离的快感,不过这种“高速愉悦”没持续多久,过了雅安,天全那段路就开始给你下马威了,隧道连着隧道,光线明灭,像穿越一条没有尽头的时空管道,旁边副驾上的伙伴早就睡得东倒西歪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
中午晃到康定,情歌里的跑马山就在眼前,但实在没力气“溜溜”地上去了,果断钻进一家看上去本地人很多的馆子,来碗热腾腾的牦牛汤锅,汤头浓郁,肉炖得酥烂,配上个烤得外皮焦脆的馍,一路的寒气都被逼了出来,康定城不大,折多河穿城而过,水流湍急,轰轰作响,给这座小城注入了永不疲倦的活力,没多停留,翻越此行第一道坎——折多山。
垭口的风,简直像一群看不见的壮汉,围着你的车使劲推搡,海拔4298米的牌子下,挤满了拍照的游客,个个嘴唇发紫还笑得灿烂,经幡被狂风扯得笔直,猎猎作响,那种原始的、野性的力量,瞬间把人从都市的精致壳子里拽出来,扔进这片苍茫天地,傍晚抵达新都桥,号称“摄影家天堂”,可惜我们到时阴云密布,传说中的光影魔法暂时熄了火,住在藏式民宿里,老板是个黑红脸膛的汉子,话不多,但递来的酥油茶格外醇厚,夜里头疼,轻微的高反来了,听着窗外隐约的狗吠,迷迷糊糊地想,这才第一天呢。
第二天:新都桥—塔公—墨石公园—丹巴,闯入异域星球

第二天是被窗外的阳光刺醒的,推开窗,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昨晚的阴郁一扫而空,连绵的雪山就在眼前,山顶的雪在蓝天下白得耀眼,山腰的草甸已经泛出秋意的金黄,几匹黑色的马低头吃草,安静得像幅油画,赶紧叫醒同伴,他眯着眼瞅了一眼,嘟囔一句“比电脑桌面还假”,倒头又想睡。
塔公草原辽阔得让人心慌,木雅金塔在雅拉雪山的映衬下熠熠生辉,草原上到处都是牦牛,黑压压的,慢悠悠地移动,对我们的车爱答不理,一副“这是老子地盘”的淡定,远远拍了雪山和金塔,风太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
下午的墨石公园倒是出乎意料,灰黑色的石林嶙峋起伏,像大地突然露出的锋利骨骼,又像误入了某个废弃的外星矿场,走在栈道上,四周是奇异的寂静,只有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,这里拍照确实出片,暗黑系,末日感,和上午的草原雪山是两个极端,有个穿红色长裙的姑娘在拍照,那抹亮色撞进这片灰黑里,格外醒目,像一簇跳动的火苗。

赶往丹巴的路不太好走,沿着牦牛谷下行,河谷深邃,水流奔腾,甲居藏寨的碉楼星星点点散落在山坡上,红白相间,在夕阳的余晖里温暖又古朴,我们没进收费观景台,随意拐进一个村子,遇到个放学回家的小女孩,脸蛋红扑扑的,好奇地看着我们,然后害羞地笑了,今晚住藏寨,晚餐是房东阿姨做的家常菜,腊肉炒蕨菜,简单却香得很,夜里很静,能听到很远处的溪流声。
第三天:丹巴—四姑娘山—成都,归途与未完成的念想
最后一天,主题是“赶路回程”,但四姑娘山是绕不开的念想,清晨出发,穿过小金县,远远地,就在公路的某个转弯后,“她们”突然出现了,四座山峰依次排开,尤其幺妹峰,身姿最为俊俏挺拔,直插云霄,我们在猫鼻梁观景台停了车,就那么呆呆地看着,云影在山体上流动,光线变幻,每一秒景色都不同,没有爬山的体力,也没有深入长坪沟的时间,就这样远远地仰望,像完成一个沉默的仪式,心里有个声音说:下次,下次一定走近点。
回成都的路漫长而疲惫,巴朗山的隧道长得让人失去时间感,映秀之后,车流明显增多,空气似乎也渐渐变得厚重起来,当熟悉的城市天际线再次出现时,竟有一瞬间的恍惚,三天,像一场疾驰的梦,膝盖上还沾着塔公草原的草屑,相机里塞满了雪山、石林、碉楼和一张张被风吹得凌乱的笑脸,喉咙里仿佛还有酥油茶的余味和牦牛汤锅的暖意。
川西的三天,不是一次从容的游览,更像一次笨拙的拥抱,你来不及读懂每一座寺庙的故事,认不全每一种高原植物的名字,甚至会错过许多攻略上的“必去之地”,但你会记得折多山口那口喘不上来的气,记得墨石公园里那抹闯入的红色,记得藏族小女孩那个羞涩的笑,记得在四姑娘山面前,自己那份微不足道的惊叹。
这条路线的地图,画在导航上,更刻在颠簸的腰背和睁大的眼睛里,它不完美,却足够真实,或许旅行的意义,从来不是收集地名,而是在某个荒凉的路边,突然看清了内心的辽阔,油箱又空了,该回家了,但我知道,那片高原的风,还在耳边吹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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