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去川西?别开玩笑了,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山河湖泊,三天怕是连个边角都逛不完,最开始朋友提议的时候,我也是这么想的,但没办法,打工人宝贵的假期东拼西凑,也就挤出这七十二小时,抱着“能看多少是多少,总比在家躺着强”的心态,我们踏上了这场近乎“疯狂”的川西速览之旅,结果没想到,这短短三天,却像一场高浓度的梦,后劲大得惊人。
第一天:从烟火成都,直扑雪山怀抱

清晨六点,成都的天还没完全醒透,我们就已经开着租来的车上了成雅高速,逃离城市的过程总是带着点兴奋,窗外的楼宇逐渐退成背景,绿色开始浓重起来,我们的目标很明确:绕过雅安,经天全,穿过那个鼎鼎大名的二郎山隧道,隧道很长,灯光明灭,像穿越时空的通道,一出隧道口,真的,就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“哇”了出来,刚才还是川西常见的湿润山景,豁然开朗后,一片雄浑苍茫的山河景象撞进眼里——这就是地理课本上说的“一山隔阴阳”吧?心情一下子就被打开了。
中午在泸定县城随便找了家馆子,吃了碗热乎乎的牦牛肉汤锅,身子立刻暖了,饭后去看了看泸定桥,踩着那晃晃悠悠的铁索木板,底下是大渡河汹涌的轰鸣,历史书上的文字突然就有了重量和声音,不过我们没停留太久,心里惦记着更远的风景。
下午继续赶路,沿着318国道盘旋而上,海拔表的数字悄悄攀升,头开始有点微微发胀,提醒我们已经进入高原,傍晚时分,我们抵达了康定,这座情歌里的城市,折多河穿城而过,水流湍急,声音巨大,给整座城配上了永不停歇的背景音,我们没去跑马山,而是在老城区随意走了走,看藏汉结合的民居,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酥油茶香,晚上就住在康定,为了适应海拔,没敢洗澡,早早躺下,听着窗外隆隆的水声入睡,梦里都是雪山的样子。
第二天:极限翻越,在“世界高城”喘口气
第二天是个硬仗,一大早,我们就向着折多山垭口进发,山路真是“折”得多,一圈又一圈,好像永远绕不完,车窗外,山坡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墨绿色的冷杉林,间或能看到“康定情歌”四个巨大的白色汉字铺在草原上,快到垭口时,已经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山顶,在阳光下白得耀眼。4298米的垭口,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踉跄,五彩经幡被狂风扯得笔直,猎猎作响,像是无数个灵魂在同时诵经,我们裹紧羽绒服,顶着狂风拍了几张照片,嘴唇都有些发紫,但那种站在天地之间的辽阔感,无法形容。
翻过折多山,景色从苍茫陡峭变得柔和开阔,我们穿过摄影天堂新都桥,可惜这个季节草还没全绿,但蜿蜒的河流、散落的藏房、挺拔的杨树,依然勾勒出一幅宁静的画,我们没有深入停留,因为今天的目的地是理塘。
沿着318继续前行,经过雅江,爬上天路十八弯,心脏和耳朵都在接受考验,直到看见西城门上那七个大字——“此生必驾318”,理塘到了,这里是丁真的家乡,海拔超过4000米,名副其实的“世界高城”,一下车,就能感觉到空气的稀薄,走路都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,我们去千户藏寨·勒通古镇转了转,在仓央嘉措的微型博物馆前发了一会儿呆,这个他从未抵达却一生向往的地方,充满了某种诗意的忧伤,夕阳西下时,整个理塘被染成金色,辽阔的毛垭大草原延伸到天际,那种荒凉与壮美并存的震撼,直击心灵,晚上住在理塘,高反果然来了,头像被念了紧箍咒,吃了一片药,抱着氧气瓶,在稀薄的空气里半梦半醒。
第三天:归途似梦,把魂儿丢在了塔公草原
最后一天,是回程,但也是最舍不得的一天,我们从理塘原路返回,再次翻越折多山时,已是另一番心境,中午时分,我们拐了个弯,奔向塔公草原。
如果说之前的风景是壮阔的史诗,那塔公就是一首悠扬的牧歌,车子刚开进草原的范围,我们就被震住了,无边无际的绿毯(这个季节是黄绿相间的),成群的牦牛像黑珍珠一样洒在上面,远处,雅拉雪山毫无遮挡地矗立在眼前,金字塔形的山体端庄肃穆,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,我们直接把车开到路边停下,奔向草原,风是自由的,带着青草和牛粪的味道(说实话,不难闻,是一种生猛的生命气息),我们在草原上奔跑、大喊、静静坐着,什么也不干,就看着雪山和云彩的影子在草原上慢慢移动。塔公寺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与远处的雅拉雪山遥相呼应,信仰与自然在这里达到了极致的和谐。
我们在塔公逗留了太久,久到差点忘了还要赶路,离开时,频频回头,感觉把一部分灵魂留在了那片草原和雪山之间,回成都的路很长,车里很安静,大家都不怎么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,从草原到山谷,从雪山到丘陵,最后回归城市的霓虹,那种抽离感,强烈得不真实。
后记:
三天,川西只给我们掀开了它厚重帷幕的一角,我们没时间去稻城亚丁看牛奶海,没机会去色达感受那片绛红,丹巴的藏寨、四姑娘山的背影,都只能留在想象和下一次的清单里。
但这短短三天,像一杯烈酒,它不给你慢慢品酌的时间,直接把你推入雪山垭口的狂风里,扔在四千米高原的星空下,按在塔公草原面对雪山的寂静中,那种极致的自然冲击,混合着一点点高反的眩晕,让人迅速地从日常中剥离出来。
回来好些天了,闭上眼,还是折多山的风声,塔公草原的辽阔,和理塘夜晚那种清晰的窒息感,这趟旅程,身体是真的累,但心里某个皱巴巴的地方,却被狠狠熨平了,川西的三天,不是一场完整的阅读,更像是一口猛烈的品尝,它告诉你:世界这么大,这么野,别把自己困在原地,哪怕只是偷来三天,也足够点燃对远方长久的渴望。
如果你也只有三天,别犹豫,去川西,去感受那份“浓缩的震撼”,它或许不完美,但绝对难忘,毕竟,山就在那里,等你出发,哪怕只有七十二小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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