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环线,藏着雪山脚下最野的春天
说实话,四月的川西,真是个“矛盾”的家伙。
你说它冷吧,中午的太阳晒得人脊背发烫,恨不得把冲锋衣扒了;你说它暖和吧,清晨从垭口刮来的风,又能瞬间把你吹个透心凉,提醒你这里依旧是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原,但正是这种“不讲道理”的混杂感,让四月的川西格外迷人——它处在冬眠彻底苏醒、盛夏还未霸场的间隙里,一切都在蠢蠢欲动,充满了生猛的、不确定的美。

我的路线,不是什么经典七日大环线,而是一条有点“贪心”、又想看花又想望山、还惦记着人文的“任性”走法,从成都出发,一脚油门扎进横断山脉的怀抱,逆时针画个圈。
第一站,别急着冲去新都桥,先在雅安的天全喇叭河停一停,这里海拔不高,春天来得更早、更汹涌,四月初,河谷两岸的高山杜鹃还是花苞,但各种低矮的灌木野花已经按捺不住了,星星点点,泼洒在尚未完全融雪的溪流边,水是融雪汇成的,带着冰蓝色的调子,冷冽清澈,运气好,还能撞见下山喝水的藏酋猴,这时候的绿,是那种怯生生的、带着毛边的嫩绿,和远处残留雪顶的冷杉林形成奇妙的对话,拍下的照片,不会有秋天那种浓墨重彩的油画感,更像一幅笔触细腻、水分充足的水彩画。
翻过折多山,就是摄影天堂新都桥了,但四月的“天堂”有点不一样,那些标志性的杨树才刚刚抽芽,远看是一片朦胧的、鹅黄色的烟霭,而不是金秋灼人的明黄,光线却已经恢复了魔力,尤其是下午,长长斜斜的光束,把起伏的草甸、散落的藏房、蜿蜒的溪流雕刻得立体无比,别只盯着观景台,把车随便开进一条岔路,或许就能邂逅一片正在融冰的海子,倒映着青灰色的山峦和快速流动的云团,画面干净、冷峻,却又因那一点点初生的绿意,透出柔软的生机。
从新都桥往塔公方向,甲根坝一带的河谷是惊喜,青稞田开始泛绿,像一块块精心铺好的绒毯,古老的木雅民居散落其间,炊烟袅袅,背后,雅拉雪山的雪冠在春日晴空下,白得耀眼、静得神圣,拍这里,需要一点耐心,等一朵云为雪山披上阴影,等一束光恰好照亮田埂上走来的牧民,风景是活的,照片也该有呼吸。

在塔公,木雅大寺的金顶与远处的雅拉雪山同框,是永恒的神圣构图,但四月风大,经幡猎猎作响,舞动得格外狂放,寺前草原的草色是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最佳注解,一片广袤的淡黄赭石色中,已能窥见地下急于破土的躁动。
接下来的重头戏,是丹巴的甲居藏寨,四月中下旬,这里才是春的真正主场,不是江南的桃红柳绿,而是磅礴的、带着碉楼硬朗线条的春,梨花开得正盛,雪白的花瓣簇拥着棕白相间的藏寨,从大金河谷层层叠叠向上攀爬,直抵卡帕玛群峰脚下,晨雾起时,寨子若隐若现,梨花如云似雪,仿佛一座悬浮在空中的花园,这里的春天,有泥土的厚重,有石头的坚硬,更有花朵决绝的烂漫。
经过小金,在四姑娘山的注视下返程,四月的四姑娘,雪线已经开始后退,山腰露出深色的岩壁,沟谷里能听到潺潺雪水声,双桥沟里,枯树滩的虬枝与远处雪山相映,是一种苍劲的美;而人参果坪的草甸,已经开始冒出最早的野花,这里不像盛夏那般绿意逼人,却有一种万物即将喷薄而出的张力,在清冷的空气里默默积蓄。
走这一趟,我的相机里塞满了“不完美”的照片:有突然降雪时灰蒙蒙的垭口,有阳光下融雪形成的、泥泞却闪着光的道路,有表情憨傻的牦牛盯着我镜头的瞬间,也有我冻得通红、却笑得开怀的自拍。
四月的川西,它不给你承诺永恒的蓝天,不保证每座雪山都清晰可见,它可能用一场冰雹迎接你,也可能用一道转瞬即逝的双彩虹震撼你,它的美,是动态的,是正在发生的,是冬天与春天激烈“谈判”的现场,你需要准备的,不是一份必须打卡的清单,而是一颗愿意接受所有“意外”的心,一件防风保暖的冲锋衣,还有一双能踩过残雪、也踏得进泥泞的鞋子。
这条路线的春天,不在温室里,它在风里,在瞬息万变的光影里,在每一个海拔攀升的拐角处,等着给你一个粗粝而真实的拥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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