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黄小川,吃遍川西:不止是火锅的狂野美食地图
很多人说,去川西是为了看雪山草原,看寺庙经幡,这话没错,但对我而言,川西的魂,一半在风景里,另一半,稳稳当当地落在那些滚烫、生猛、让人一边嘶哈吸气一边又忍不住伸筷子的美食里,而认识黄小川之后,这张美食地图,才在我面前真正活色生香地展开。

黄小川是我在康定一家老茶馆里“捡”到的朋友,那会儿我正对着菜单上“酥油茶”、“糌粑”这些标准游客选项发呆,邻桌一个皮肤黝黑、眼睛亮得惊人的小伙子,正捧着一碗黑乎乎、冒着奇异香气的东西吃得满头大汗,我忍不住凑过去问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牛粪烧洋芋,来点不?” 我愣住,他哈哈大笑:“放心,不是真牛粪,是干牛粪当燃料烤的,香得很!”
就这样,我跟着黄小川,跳过了所有攻略书上的推荐,一头扎进了川西美食的江湖。
第一站,他带我去了折多山下他舅舅家的帐篷,真正的牧民餐,粗犷得让人震撼,大块的风干牦牛肉,硬得像石头,需要用藏刀费力地切下,放在嘴里慢慢含化,一股混合着草原阳光和风雪的咸鲜才缓缓释放,扎实,耐嚼,是对抗高寒的力气来源,新鲜的牦牛酸奶,酸得我五官瞬间移位,黄小川笑着撒上一大把白糖,搅拌两下递回来:“这样才行,初来的人都受不了那个酸,但这才是原味,开胃,助消化,我们从小吃这个。”

他嘲笑我只会找“网红店”。“那些馆子,味道是改良过的,怕你们吃不惯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味道,都在路边,在集市,在老百姓的家里。”我吃到了道孚藏寨里老阿妈用高原土豆和牛肉炖的“土豆坨坨牛肉”,土豆吸饱了肉汁,粉糯入味,牛肉炖得酥烂,用筷子一夹就散,没有精致的摆盘,就用一个大铝盆端上来,大家围坐分食,吃的是那股热乎和实在。
在丹巴,他推开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门脸,给我要了一碗“酸菜面块”,手工揪的面片厚实筋道,汤底是本地酸菜和腊肉骨头熬的,酸爽浓烈,上面漂着红油和葱花,一口下肚,爬了半天山的疲累瞬间被驱散,黄小川吸溜着面条,含糊地说:“你们游客老找什么大餐,其实爬山累了,冷天冻着了,这么一碗下去,比啥都舒坦。”
最野的一次,是在塔公草原附近,他神秘兮兮地从一个相熟的牧民家端出一盆“血肠”,新鲜牦牛血混合糌粑、碎肉灌入肠衣,煮熟后切片,看着那暗红色的截面,我有点发怵,黄小川也不劝,自己夹起一大片蘸了辣椒面就吃,嚼得啧啧有声,那是一种极其原始浓烈的香气,腥气之下是血的鲜和谷物的香,我鼓起勇气尝了一块,那种直冲天灵盖的、充满生命力的味道,瞬间让我理解了游牧民族对食物和自然的敬畏。

也有温柔的时刻,在新都桥,他带我去吃“凉拌核桃花”,核桃花像一条条绿色的毛毛虫,焯水后凉拌,口感脆嫩,带着独特的清香。“这东西就这几天有,季节不对还吃不上。”黄小川说,还有用玉米面和酸菜做的“搅团”,黏糊糊的一碗,浇上辣子醋水,简单却暖心暖胃。
跟着黄小川吃东西,没有菜单,没有价格表,很多时候甚至没有固定的桌子,有时蹲在路边,有时坐在摩托后座,吃得满手是油,酣畅淋漓,他教我用手抓糌粑,捏成团;告诉我喝酥油茶要先轻轻吹开油花,趁热喝;提醒我吃野菌子一定要做熟,看见“小人跳舞”就麻烦了……
这些食物,大多卖相粗陋,名字直白,甚至烹饪方式在有些人看来略显“野蛮”,但它们与这片土地严酷又壮美的环境严丝合缝,高热量对抗寒冷,便于储存适应游牧,就地取材体现着生存的智慧,每一口,都嚼得出风霜,品得到阳光,咽得下豪爽。
离开川西前,黄小川请我在一家小馆子吃了顿“正经”的牦牛肉火锅,锅子沸腾,红油翻滚,牛肉鲜嫩,他举着啤酒杯对我说:“其实你们看到的风景,和我们每天吃的喝的,是一回事,都是这山、这水、这天气养出来的,风景用眼睛看,味道,得用这里记。”他拍了拍肚子。
我早已回来,但舌头上似乎还留着那些味道的烙印:风干牛肉的韧,酸奶的酸,血肠的野,面块的暖……它们比任何照片都更鲜活地标记着我的川西记忆,如果你也去川西,别只盯着镜头,不妨像黄小川那样,找个本地朋友,或者就凭着胆子,钻进那些冒着热气、飘着异香的小角落,真正的川西,不止在雪山之巅和经幡之下,更在那口滚烫的锅里,在那碗粗粝的饭中,在每一个让人嘶哈咧嘴、却又欲罢不能的滋味里,那才是这片土地,最真实、最生猛、最滚烫的温度。
标签: 黄小川西美食攻略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