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一月记,两个人的公路,与神山耳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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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的川西,是褪去喧嚣的素颜,朋友老陈在微信上甩来一句“年底了,出去透口气?”,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,脑子里闪过办公室恒温的沉闷空气,回了两个字:“走呗。”

我们没做那种事无巨细的攻略,只定了大致方向:成都出发,逆时针绕个小环线,康定、新都桥、塔公、丹巴,再折返,租了辆底盘高些的SUV,后备箱塞满羽绒服、暖宝宝和一大堆零食,像两个准备仓皇出逃却不忘带足粮草的人。

真正驶上318国道,才明白什么叫“透口气”,车窗外的世界,是被寒冬重新雕琢过的,山峦褪去了秋日的斑斓,露出一种更坚硬、更沉默的底色,是深褐、苍灰与靛青的混合体,像凝固的巨浪,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,照在未化的雪顶上,亮得刺眼,而背阴处的山谷则幽深冷冽,空气清冽得像冰泉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扎入肺叶的清醒,车里放着不知名的民谣,我们话不多,常常是长时间的静默,只看云影在山脊上奔跑,看蜿蜒的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,扔向无穷远的天地交界处。

康定城比想象中安静,折多河水依然奔腾着碧绿,但岸边的柳树只剩枯枝,我们没去跑马山,就在老城区随意走,路过一家冒着蒸腾白气的包子铺,买了两只牛肉包,蹲在路边的台阶上就吃,辣椒油蹭到嘴角,烫得直哈气,却有种简单的痛快,傍晚的风硬得很,像小刀子刮着脸,我们缩着脖子钻进一家小馆子,守着咕嘟冒泡的牦牛肉火锅,身子暖了,话匣子才打开,聊的都是些没头没尾的琐事。

川西一月记,两个人的公路,与神山耳语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真正被震撼,是在过了新都桥,往塔公去的路上,车子爬上一个垭口,毫无预兆地,雅拉雪山就矗立在眼前,那是一种让人瞬间失语的雄伟,它不像照片里那样遥不可及,而是如此庞大、安静、充满压迫感地填满了整个视野,雪线之下是深色的岩壁,线条锋利如斧劈;雪线之上,是纯净到虚无的白,在蓝得发暗的天幕下,仿佛不属于这个星球,我们停了车,就站在凛冽的风里看着,没有拍照,也说不出什么“巍峨壮丽”的成语,只是看着,老陈摸出烟,打火机打了三四次才点着,他吸了一口,轻声说:“这一趟,就为看它这一眼,也值了。” 我点点头,感觉心脏被一种巨大的宁静攥住了,所有都市里带来的烦乱,都被这亘古的冰雪滤得干干净净。

在塔公草原,金黄早已褪尽,目之所及是一片辽阔的土黄与枯草色,苍凉,但有种坦荡的力量,木雅金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背后就是雅拉雪山的完美山形,我们绕着寺庙慢慢走,经筒被前人的手摩挲得光滑温润,转经的当地老人面容黝黑沉静,眼神像远处的山一样,我们学着他们的样子,笨拙地推动经筒,轮轴发出低沉悠长的“吱呀”声,混在风诵经幡的猎猎响动里,心里奇异地安定下来。

行程的后半段,我们拐去了丹巴,想看看藏寨,甲居藏寨的红白房子,层层叠叠挂在陡峭的山坡上,在冬日的萧瑟里,依然有着鲜明的秩序感,游客稀少,寨子静悄悄的,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犬吠,我们在一家民宿住下,主人是一位热情的藏族大姐,晚上请我们喝自家酿的青稞酒,酒很醇,也很上头,就着炉火,听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讲山里的故事,讲夏天的繁花,讲她在外读书的孩子,火光在她脸上跳跃,那些皱纹里仿佛也藏着山川的脉络。

回程的路,我们开得很慢,不再追逐景点,有时看到一条结冰的小溪,一片形状奇特的树林,就随意停下,踩踩雪,发会儿呆,车里零食吃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一包快化掉的巧克力,我们分着吃,甜得发腻,却莫名开心。

回到成都,把车还了,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,竟有些恍惚,高楼间的天空狭窄,空气是温吞的,老陈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回去了,接着搬砖。” 我笑了,是啊,生活还是那个生活。

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手机相册里没几张像样的风景照,更多的是模糊的车窗、路边的积雪、火锅的热气、以及一些说不清为什么拍下的空镜头,可闭上眼,那清冽到痛快的空气,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雪山寂静,那经筒转动的低沉声响,还有炉火边那碗辣喉的青稞酒,却比任何高清图片都清晰。

川西的一月,没什么繁花似锦,没什么宜人气候,它甚至有些“不好玩”,但它给了我们一片最干净的空白,和一座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雪山,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——不是逃离,而是去找回呼吸的节奏,两个人,一条路,与神山默默相对片刻,然后带着那片冰雪的魂魄,回到人间,继续热爱这个有时并不那么完美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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