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崽儿48小时狂飙川西,租车、夜路与四千五百米的喘息

admin 川西旅游租车 230

凌晨四点半,重庆的暑气还没完全散去,但嘉陵江边的风已经带了点狠劲,我和老陈蹲在租车行门口,对着那台白色SUV猛嘬最后半支烟,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路线图——重庆、成都、雅安、康定、新都桥,再折返,两天一夜,一千多公里,海拔要从两百多米蹿到四千五。“疯了吧?”老陈把烟蒂摁灭,咧嘴一笑,露出被咖啡渍染黄的牙,引擎发动的声音划破粘稠的夜色,像一把刀,切开了这场蓄谋已久的逃亡。

车是昨晚在网上定的,经济型SUV,图它底盘高点,省油,验车时绕了三圈,灯、胎、底盘,看得仔细,川西的路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处坑洼有多深情,租车行的小哥睡眼惺忪,把钥匙拍我手里:“哥,全险买好咯,那边儿,路野,悠着点。”话里带着重庆人特有的江湖气,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,后备箱塞进两个背包,一箱矿泉水,几盒自热饭,还有两罐红牛,像极了要去干一票大的。

出城上高速,天还是墨黑,内环快速路的灯河向后流淌,高楼渐次矮下去,山的轮廓从黑暗里浮出来,导航里林志玲的声音冷静地报着“沿G93成渝环线高速继续行驶”,我和老陈却有点沉默,兴奋劲被实实在在的方向盘和里程数压住了,取代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,川西,这两个字对重庆人来说,太近了,又太远了,近在地图上一指头的距离,远在需要翻过地理和心里的重重关山。

过成都,天刚蒙蒙亮,城市天际线被甩在身后,转入雅康高速,景致开始变脸,隧道一个接一个,长的仿佛要穿过地心,老陈握着方向盘,盯着前面车尾的红灯,忽然冒出一句:“像不像在钻山的肠子?”比喻粗俗,但贴切,山是巨兽,我们是在它体内小心翼翼移动的微生物,出隧道的一瞬,天光“哗”地泼下来,猝不及防,大渡河在深深的谷底闪着冷冽的光,二郎山的崖壁刀砍斧劈,沉默地矗立了千万年,我们同时“我靠”了一声,不是风景多美,是那种蛮横的、不由分说的“存在感”,撞得胸口发闷。

重庆崽儿48小时狂飙川西,租车、夜路与四千五百米的喘息-第1张图片-成都旅行社

中午在泸定县城边上随便扒了口面,老板娘听口音,问:“重庆来的啊?一天开到新都桥?”得到肯定答复后,她摇摇头:“赶得很哦。”我们没接话,心里那点倔被激起来了,重庆崽儿,怕啥子赶?

折多山才是真正的下马威,海拔表数字跳得比心跳还快,弯道没完没了,像天神随意丢弃的绳索,涡轮增压的嘶吼变得绵软,车子像在糖浆里爬行,外面开始飘雨,接着是细密的冰渣,敲在挡风玻璃上“沙沙”响,头开始发胀,太阳穴一跳一跳,老陈嘴唇有点发紫,默默拧开氧气罐吸了一口,把另一罐递给我,我们没说话,那种共同对抗某种庞大东西的感觉,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来得扎实,垭口的风像冰刀子,经幡被扯得笔直,猎猎作响,五色斑斓在一片灰白世界里,有种悲壮的艳丽,我们没下车,隔着车窗,和那块写着“海拔4298米”的石头默默对望了一会儿,它见惯了征服与喘息,我们只是它时间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傍晚六点,终于蹭到新都桥,号称“摄影家天堂”,此刻在铅灰色的云层下,显得格外安静,甚至有点萧索,草是黄的,溪水冰凉,杨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,枝干伸向天空,筋骨分明,找到提前订的藏家客栈,石头房子,烧着牛粪炉子,暖烘烘的带着点腥气,老板话不多,酥油茶端上来,咸的,喝一口,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
晚上冷得刺骨,星星却多到嚣张,银河真的像一条牛奶泼出来的带子,横跨天际,我们穿着羽绒服蹲在院子里,抬头看,冷空气吸进肺里,清冽得像含着薄荷,老陈忽然说:“值了。”就两个字,所有赶路的疲惫、高反的头痛、对路程的焦虑,好像都被这片星空吸收了,那一刻,没有自媒体,没有流量,没有标题党,只有两个被城市憋坏了的灵魂,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,傻呵呵地对着宇宙呵出白气。

第二天回程,像是把前一天的胶片倒着放一遍,再次翻越折多山,心境已然不同,在康定城外加了最贵的一箱油,听着《康定情歌》的调子从某个店铺飘出来,和眼前的现代街景奇异交融,回重庆的路漫长而单调,肌肉记忆般驾驶,进重庆界,熟悉的潮湿温热包裹上来,密集的灯光、喧嚣的导航、突然加塞的车流……世界又恢复了它高速、精确、拥挤的秩序。

晚上八点,把车还回租车行,白色车身上满是泥点,像凯旋的伤疤,小哥检查一圈,点点头:“可以,没得事。”交还钥匙的那一刻,有种不真实的剥离感,那台车,那两天,那片星空,仿佛一场高烧时的梦。

回到家,瘫在沙发上,手机里多了几百张照片:晨雾中的大渡河、垭口狰狞的巨石、新都桥安静的溪流、夜里嚣张的银河,我一张张翻过去,最后停留在行车记录仪的一段视频上——是翻折多山时,前方浓雾弥漫,能见度不到十米,只有我们一辆车,在无尽的弯道上缓慢而固执地爬升,引擎声粗重,雨刮器规律地摆动,除此之外,一片寂静。

我忽然明白了这趟“疯狂”旅途的意义,它从来不是征服,也不是逃离,它更像一次笨拙的“校对”,在城市的坐标系里呆久了,速度、效率、数据成了标尺,而在川西,在方向盘持续的反馈里,在海拔表跳跃的数字里,在缺氧导致的轻微心悸里,你被迫用身体最原始的方式去感知距离、高度与寒冷,你重新意识到,世界还有另一种节拍,缓慢、宏大、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

两天一夜,不足以读懂川西,它甚至没给我们一个晴朗的天气和完美的秋色,但它给了我们一场急需的、粗粝的“呼吸”,那口气,从重庆憋到四千五百米,再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来,这口气,大概能支撑我们,回到这座城市的地表,继续生活很久。

下次?也许还会,但可能不再这么“赶”,或许会慢下来,在某个无名垭口多停一会儿,听风把经幡吹成海浪的声音,旅行嘛,有时候就是找个借口,把自己扔进巨大的陌生里,然后捡回一个被重新校准过的、更清醒的自己。

车还了,路还在,山,永远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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