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一到,朋友圈不是三亚的海就是哈尔滨的冰,我偏不,买了张飞成都的票,裹上最厚的羽绒服,一头扎进了冬天的川藏线,别人说我是去找罪受,但只有自己知道,我想看看雪山脚下结冰的海子,想碰碰运气,等一道冬天才肯轻易露脸的日照金山。
第一天:成都—康定,海拔的“下马威”

从成都出发,天气阴阴的,一路高速倒没什么感觉,一过雅安,钻进二郎山隧道,就像换了个世界,隧道这边还是湿漉漉的,那边豁然开朗,天蓝得发脆,阳光刺眼,远处山巅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白,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耳朵先有点闷了——海拔开始爬升了。
到了康定,一下车,冷风“嗖”地一下钻进领口,整个人瞬间清醒,跑马山上的雪清晰可见,折多河的水碧绿碧绿的,哗哗响,冒着寒气,晚上住在老城区一家有地暖的民宿,老板是本地藏族大哥,叮嘱我:“晚上别洗澡,慢慢走,头疼就喝点这个。”递过来一瓶葡萄糖,果然,半夜有点心跳加速,像刚跑完步,老老实实灌了半瓶糖水,冬天的第一课:你得学会“慢”。
第二天:康定—新都桥—塔公,闯入冰雪画廊
翻折多山是重头戏,山路弯弯绕绕,两边全是厚厚的积雪,白得晃眼,垭口的风像刀子,站了不到三分钟,手机电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,但景色是真值得——云海在脚下翻滚,贡嘎群峰在远处露出一角,沉默、洁白,威严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,那种震撼,手机根本拍不出十分之一,只能呆呆看着,让冷风把脑子吹得一片空白。
下午到新都桥,夏天摄影师的天堂,冬天换了副模样,草甸枯黄,盖着雪,黑白相间的藏房安静地立着,炊烟笔直地升上蓝天,光线变得极快,一会儿阴云密布,一会儿一道光斜斜打过来,照得整片河谷像一幅笔触凌厉的版画,我没多停,直奔塔公,雅拉雪山就矗立在塔公草原尽头,日落时分,夕阳把整座雪峰染成金红色,塔公寺的金顶也在发光,那一刻,零下的气温好像没了感觉,心里被一种纯粹的、近乎神圣的壮美填满了,旁边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摄影大叔,一边按快门一边喃喃自语:“这趟值了,真值了。”
第四天:色达之后,偶遇冰封秘境
色达之后,我没按常规路线走,听路上认识的越野车司机老陈说,有个叫“玉隆拉措”(也叫新路海)的地方,冬天绝美,拐进去,果然,雀儿山脚下的冰川湖完全冻住了,湖面是奶白色的冰,盖着薄雪,像一块巨大的玉石嵌在山谷里,湖边挂满蓝冰和冰凌,阳光下晶莹剔透,四下无人,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声音,和冰面偶尔发出的“咔嗒”脆响,我坐在湖边石头上,吃了块巧克力,甜味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,这种孤独又丰盛的体验,是攻略里找不到的宝贝。
最后几天:拉萨的“慢”与“暖”
熬过最冷的路段,到了拉萨,冬天的拉萨阳光慷慨,白天坐在大昭寺广场晒太阳,看磕长头的人起起伏伏,感觉时间都慢了,甜茶馆里人声鼎沸,要一壶甜茶,和拼桌的陌生驴友、本地阿姨闲聊,听他们讲夏天的喧嚣,反而觉得冬天的宁静难得,布达拉宫在淡季不用排长队,红白宫墙在纯净的蓝天背景下,显得更加肃穆庄严。
回来想想,冬天走川藏线图什么?
图人少,门票住宿都便宜;图景致,那种苍凉、纯净、极致的对比,是其他季节没有的,但也真冷,真辛苦,车要装防滑链,有些路段可能封路,吃饭选择少,热水不是随时有。
如果你也想寒假去,我的建议就几句:衣服往最厚了带,暖宝宝贴满;包车找靠谱师傅,安全第一;心态放平,接受一切意外,最美的风景往往在不经意的拐角;尊重当地,慢慢适应。
这趟回来,我没发几张图,有些眼睛看到、身体感受到的东西,比如雪后松林的气息,冰川湖的绝对寂静,还有夜里抬头看见的、密密麻麻仿佛要坠下来的星河,都留在心里了,川藏的冬天,像一杯烈酒,入口冷冽,后劲却足,暖烘烘地烧在记忆里,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,去别人待腻的地方,找自己丢掉的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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