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川西两日“冰与火”之旅
说实话,决定一月份去川西,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“疯”,朋友圈里都在晒三亚的阳光、东北的雪乡,我偏要往那片平均海拔三千五、动不动就零下十度的高原钻,但可能就是骨子里那点不安分吧,总觉得冬天的川西,应该藏着点别人没见过的、锋利的东西。
出发那天,成都灰蒙蒙的,车子穿过长长的二郎山隧道,就像跨过一道结界——隧道这边是熟悉的盆地阴郁,那边,是劈头盖脸、毫无保留的湛蓝,阳光是冷的,像玻璃片,亮得扎眼,却又感觉不到多少温度,空气吸进肺里,清冽得带着甜味,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:你已进入高海拔地带。
第一站是折多山,垭口的风,那不是风,是无数把冰冷的锉刀,试图刮走你身上每一丝热气,4298米的石碑旁,经幡猎猎作响,不是飘,是近乎狂暴地抖动,像是要把祈祷用最大的力气送上苍穹,我裹紧羽绒服,帽子拉得只露出眼睛,睫毛瞬间结了层白霜,可就在这极致的冷里,回头望去,来路蜿蜒在苍茫的群山中,云海在脚下翻腾,一种近乎悲壮的辽阔,撞得胸口发闷,那不是温婉的美,是荒凉到极致、冷硬到极致的震撼,让你觉得渺小,却又莫名地热血沸腾,这大概就是川西冬日的第一个下马威:用严寒,逼你看见壮阔。

下午赶到新都桥,这个“摄影家的天堂”在冬天换了副面孔,金色的杨树林早已落尽繁华,剩下筋骨嶙峋的枝桠,直愣愣地指向天空,在雪地的映衬下,勾勒出一幅巨大的、简约至极的水墨素描,小溪没有完全冻住,水流在冰层下汩汩地响,声音格外清晰,阳光斜射,给远处的山峦镶上金边,一群黑牦牛在枯黄的草甸上缓慢移动,像洒在宣纸上的墨点,热闹是属于其他季节的,冬天的新都桥,是安静的、哲学的,适合发呆,也适合把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,拿出来在冷风里晾一晾。

晚上住在藏家民宿,炉子里的牛粪火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,酥油茶的咸香和牦牛肉火锅滚烫的蒸汽混在一起,瞬间把白天的寒气从骨头缝里驱赶出去,房东大哥不善言辞,只是不停地给我们添茶,黝黑的脸上被炉火映出温暖的光泽,窗外是零下十几度的寒夜,星河低垂,仿佛一伸手就能掬一把碎钻;窗内是暖烘烘的、带着食物香气和人烟味的踏实,这种极致的对比,让那份温暖显得格外珍贵,也格外有力量。
第二天摸黑起来,赶往冷嘎措看日照金山,那是此行最艰苦的一段,骑马上山,颠簸一个多小时,冻得手脚麻木,感觉呼吸都带着冰碴子,但当站在那个结冰的海子边,看着蜀山之王贡嘎雪山的主峰一点点被晨曦染成金红,最后如同一柄燃烧的巨剑直插天际时,所有的辛苦都值了,倒影清晰地映在冰湖的“镜面”上,上下对称,辉煌肃穆,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和风吟,那一刻没有欢呼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默,寒冷似乎被这光芒逼退了,心里被一种更宏大、更永恒的东西填满。
回程路上,身体是疲惫的,脸被风吹得生疼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,川西的冬天,它不讨好你,甚至有点“虐待”你,但它给你的回报,不是精心修饰的温柔,而是最原始、最直白的冲击——是冷到骨髓后对温暖的深刻理解,是荒芜尽头生命力的顽强闪现,是在极端环境中,人与土地、与同伴之间那种最简单也最坚实的联结。
如果你也厌倦了温吞的风景,想找点“刺激”的,冬天来川西吧,带上你最厚的衣服,和最开放的心,这里没有宜人的气候,却有能点燃你的、零下十度里的滚烫风景,这趟短暂的“冰与火”之旅,像一场清醒的梦,冷在身,热在心,回来好几天了,魂好像还留在那片雪光与苍穹之间。

标签: 川西两日游1月旅游路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