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脑子一热,想去川西看秋色,查攻略时,“包车价格”这栏总让我心里打鼓——网上有人说一天八百,有人喊一千五,还有神秘兮兮的私信:“加微信,给你最低价”,得,干脆自己跑趟成都茶店子客运站附近,那儿趴活儿的出租车多,直接问。
老师傅姓陈,皮肤黝黑,靠在一辆半新的银色捷达上抽烟,听说我要跑川西,他眯着眼打量我:“一个人?不划算哦,要不去那边问问拼车的?”我递了根烟,说就想图个自在,随时能停,老陈弹掉烟灰,掰着指头算:“这样嘛,按天算,一天车钱900,油费过路费你另付,我吃住简单,随便给点或者不管也行。”
我心里快速扒拉小算盘:三天下来光车费就2700,加上油费过路至少一千多,这还没算我的食宿,脸上大概露出了为难,老陈笑了:“小伙子,嫌贵?你晓得跑折多山那些路不?车子磨损大得很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有些地方限速抓得凶,我们跑熟了晓得哪里探头是假的。”

正聊着,旁边凑过来一对小情侣,也想找车去新都桥,老陈眼睛一亮:“你看,缘分来了嘛!你们三个拼,车费每人每天300,油费过路平摊,是不是舒服多了?”小情侣中的男生掏出手机计算器按了半天,点头说比旅游网站报价便宜两百块,老陈得意地冲我眨眨眼。
事情就这么定了,但川西的账,从来不是明面上那几个数字。
第一天下午过康定,老陈突然拐进一条岔路:“高尔寺山那段在修,堵起恼火,我带你们走条老的垭口路,风景巴适,就是颠点。”那条“老路”简直是碎石和泥坑的混搭,捷达车颠得像在跳踢踏舞,但拐过山脊那一刻,整片贡嘎群峰毫无遮挡撞进眼里,车里一片“哇”声,老陈慢悠悠点烟:“这段路,旅行社的车不得来,伤底盘,我们私下跑跑的才晓得。”
晚上住新都桥藏家客栈,老板显然和老陈熟,递酥油茶时用藏语聊了几句,第二天早饭时老板悄悄跟我说:“陈师傅带你们去那个垭口,好多游客不晓得的,他要是拉你们去骑马、买药材那些地方没有?”我摇头,老板点头:“那可以,他跑车实在,就是嘴碎爱吹牛。”
果然,路上老陈的“嘴碎”成了额外收获,路过一片不起眼的河滩,他说秋天这里有“沙棘王”,果子甜得粘嘴;指着一处塌方痕迹讲前年暴雨救人的事;还在塔公草原旁停下,教我们怎么用手机拍雅拉雪山倒影才好看:“要蹲低,镜头往上翘一点,把前面经幡框进去……对嘛!这个角度他们导游不得教。”
第三天回程,算总账,车费每人900,油费过路摊下来285,比最初预算省了近一半,但临别时老陈挠头说:“其实该多收你们50块。”我们一愣,他不好意思地笑:“昨天在雅拉山口,你们拍照太久,我偷偷抽了四根烟,车上禁烟标志贴起的,违规了嘛。”
回成都的高铁上,我刷到一条川西包车攻略,赫然写着“日均费用:出租车800-1200元,含油”,忽然想起老陈抱怨的话:“平台抽成凶,我们挂上去标价1000,到手就七百多,还不如在车站蹲老实客人。”
车窗外的平原逐渐取代群山,我算明白了川西那辆出租车的价钱:它不光是仪表盘跳动的数字,是绕开拥堵的碎石路,是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观景角度,是司机边开车边讲“这里春天满山杜鹃,可惜你们来晚了”的遗憾语气,对了,还得加上那四根在禁烟标志下偷偷抽完的烟——那是老陈用他的方式,给我们多留了十分钟与雪山对视的时间。
所以你要问川西包车多少钱?我会说:带上砍价的本事和听故事的耐心,零钱准备点,司机的烟偶尔递一根,真正的价格,是在里程表停止跳动后,才慢慢浮现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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