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,一个名字就带着风与自由的地方,两天一夜,听起来仓促得像一次逃亡,但谁说逃亡不能逃向雪山和草原呢?这次的自驾,不为深度,只为那一口高原的凛冽空气,和转角处突然撞见的、让人忘记呼吸的风景。
我们的车轮,是从成都的烟火气里滚出来的,逃离城市的过程像撕开一层膜,高楼渐次矮下去,天空一寸寸蓝起来,直到映出第一座雪山的轮廓——那通常是“蜀山之后”四姑娘山的幺妹峰,羞怯地藏在云纱后面,我们不进景区,只沿着G350国道,把车停在猫鼻梁观景台,风很大,吹得人几乎站不住,但所有人都仰着头,沉默着,那种美是带有压迫感的,白得耀眼的雪顶,刀削般的岩壁,提醒着你人类的渺小,拍两张照,手冻得发麻,赶紧躲回车里,喝一口保温杯里烫嘴的茶水,幸福感来得简单又直接。

午后,我们拐向小金县方向,目标很明确:甲居藏寨,盘山路绕得人头晕,但每一次回望,都是层层叠叠的彩色画卷,那些嘉绒藏族的寨子,红白相间,像孩子随意撒在山坡上的积木,错落又和谐,我们没住标准的酒店,而是在寨子里找了一家民宿,主人叫扎西,话不多,但笑容里的高原红比晚霞还暖,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一片山谷,推开窗,混合着青稞和泥土味道的风灌满整个胸膛,晚饭是简单的牦牛肉火锅,配着烫口的酥油茶,扎西用不太流通的汉语说:“慢慢吃,这里时间多。”我们笑了,我们明明最缺的就是时间,但那一刻,炉火噼啪,窗外星河初现,手机信号微弱,时间好像真的被这山谷偷偷拉长了,变慢了。
第二天,是在清亮的鸟鸣和薄雾中醒来的,没看到著名的日照金山,雾气像牛奶一样流淌在山腰,寨子若隐若现,反倒有了一种水墨画的意境,告别扎西,我们继续上路,今天的重头戏是塔公草原,车行其间,真正的“风景在路上”得到了诠释,天空是那种毫无杂质的蓝,大朵大朵的白云投下飞速移动的阴影,让无垠的草原有了明暗的韵律,成群的牦牛像散落的黑珍珠,慢悠悠地移动,对我们的经过毫不在意,我们把车停在路边,什么也不做,就看着,远处,雅拉雪山静静矗立,金字塔形的山体终年积雪,守护着这片宁静,在塔公寺前,金顶与雪山同辉,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那一刻的肃穆,能瞬间抚平所有赶路的焦躁。

回程我们选了434省道,据说风景更佳,果然,红海子像一块被遗忘的蓝宝石,静静地躺在群山中,斯丁措则更野生,湖面倒映着天际线和飞机划过的白线,现代与原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共存,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独自骑行的老人,他从广东来,车后座绑着厚重的行囊,问他累不累,他擦把汗,望着康定机场方向起落的飞机说:“身体累,心里宽敞。”我们相视一笑,灌下一瓶冰水,继续赶路。
翻越折多山垭口时,海拔4298米的标志牌下停满了车,人们举着氧气瓶拍照,表情痛苦又兴奋,我们没多停留,垭口风大得能吹跑人,下山的路蜿蜒,气温逐渐回升,绿意重新出现,我们知道,这场短暂的私奔即将结束。
两天一夜,开了一千多公里,身体是疲惫的,没去几个收费景点,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,在路边,但我们看到了雪山在晨昏的不同表情,尝到了最朴实的藏家食物,被一场不期而遇的阵雨追赶,也为一道横跨天际的双彩虹惊呼,川西的美,从来不在某个特定的终点,它就洒在这条起伏的公路两旁,在每一阵裹挟着草籽的风里,在每一次方向盘转过未知弯道的期待中。
这趟仓促的自驾,像一口气喝下一杯烈酒,辛辣,上头,后劲十足,它不足以了解川西的万一,却足以在你心里种下一颗种子,当你回到城市,面对电脑和报表,那些雪山的轮廓、草原的风、以及扎西那句“这里时间多”,会突然冒出来,轻轻问你:下一次,什么时候再出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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