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,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子野性,它不是精致修剪的园林,而是一本被风霜雨雪浸透了的、边角卷起的厚重书卷,每一次翻开,扑面而来的都是雪山的凛冽、草甸的苍茫、寺庙桑烟的肃穆,还有胸腔里那颗被高原稀薄空气激得砰砰直跳的心,如果你受够了城市里规整的风景和按部就班的旅行,是时候来赴这场与川西的、野性十足的约会了。
第一站:康定,不只是“跑马溜溜的山”
大多数人对康定的印象,还停留在那首情歌里,但当你真的站在折多河咆哮而过的康定城里,你会发现,情歌的柔美只是它的一层薄纱,这座被群山紧紧环抱的城,骨子里是奔腾的,清晨,跟着转经的当地人,沿着陡峭的阶梯爬上跑马山,不是为了看那座著名的雕像,而是为了俯瞰,看两山夹一城,看河水如何把城市的晨梦劈开,看阳光如何给每一片藏式民居的窗棂镀上金边,这里的风很大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,也吹得你心里那些纷杂的念头,一下子清静了不少,别忘了去尝尝真正的牦牛酸奶,酸得你龇牙咧嘴,但那股子醇厚的奶香,会一直留在舌尖,那是草原的味道。
深入腹地:在塔公,与雅拉雪山对视

从康定往西,翻越折多山,才算真正进入了川西的景观长廊,海拔会陡然升高,耳朵可能会有那么点不适,但窗外的景色会立刻补偿你,到了塔公草原,别急着下车拍照,先把车停在路边,摇下车窗,静静地看,看远处金字塔形的雅拉雪山,如何在一片无垠的绿毯尽头,巍然屹立,雪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、近乎神圣的光,那种宏大与静谧,会让人瞬间失语,塔公寺的金顶与雪山遥相呼应,红墙下,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喇嘛缓缓走过,时间在这里,仿佛被拉长了,也变得沉重了,你可以骑马漫游草原,但更推荐你只是随意走走,踩在柔软潮湿的草甸上,看旱獭从洞里探出脑袋,看鹰在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盘旋,最好的相机是你的眼睛,最好的纪念品是你那一刻放空的心。
秘境寻踪:稻城亚丁,身体在地狱,眼睛在天堂
这大概是川西之行最艰苦,也最辉煌的一章,去往稻城的路上,你会经过“天路十八弯”,心脏和方向盘一起悬着,但这一切,在你见到“三怙主”神山——仙乃日、央迈勇、夏诺多吉时,都会觉得值得,尤其是当你徒步走进洛绒牛场,央迈勇雪山像一柄锐利的冰晶宝剑,毫无征兆地、完整地矗立在你眼前时,那种视觉和心灵的震撼,难以言喻,牛奶海和五色海在高处,去往那里的路,是对意志力的考验,空气稀薄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头痛和喘息可能成为常态,但当你站在海子边,看着那一汪由雪水融汇而成的、纯净到极致的蓝绿色,倒映着神山的巍峨,你会明白什么叫“身体在地狱,眼睛在天堂”,这不是一个舒适的景点,这是一场朝圣,请务必尊重这里的一草一木,带着虔诚的心,而不是征服的欲望。
人文回响:色达与丹巴,红色的信仰与藏寨的烟火
川西的壮美不止于自然,如果你想触碰它的灵魂,那么色达那片漫山遍野的绛红色木屋,会给你答案,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、极具冲击力的信仰之力,成千上万间僧舍簇拥着几座大殿,形成了一座山坳里的“红色佛国”,虽然现在不能随意进入核心区域,但在观景台上远眺,依然能感受到那份肃穆与庄严,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诵经声,看着身着红袍的觉姆(女修行者)和扎巴(男修行者)匆匆行走在狭窄的巷弄里,你会对“信仰”这个词,有更直观的理解,它与喧嚣无关,只与内心的平静相连。
转身来到丹巴甲居藏寨,又是另一番人间烟火景象,嘉绒藏族独特的碉楼寨房,白墙红檐,层层叠叠地从大金河谷一直攀援到卡帕玛群峰脚下,春天,梨花如雪;秋天,梨树金黄,住在藏民家里,喝一口醇香的酥油茶,听主人讲讲碉楼的故事,看星星在纯净的夜空中铺成银河,这里的美,是安居乐业的美,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美,踏实而温暖。
一些不算叮嘱的叮嘱:
川西的旅行,需要一点“野”心,也需要充分的准备,高原反应因人而异,放慢节奏是最好的良药,防晒霜、墨镜、帽子、保暖衣物,一件都不能少,这里的天气像孩子的脸,说变就变,也许前一秒晴空万里,下一秒就冰雹骤降,尊重当地的文化和习俗,不要随意拍摄寺庙内部和僧侣的面部特写,路上的风景往往比目的地更惊艳,别在车上睡觉。
带上你的好奇心和敬畏心,川西不会给你温柔缱绻的江南回忆,它给你的,是旷野的风,是雪山的魂,是那种在广阔天地间突然意识到自身渺小、继而内心变得开阔的顿悟,这是一场野性的约会,去了,你可能会喊累,但回来之后,魂,总会留下那么一瓣,在那些神山圣湖之间,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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