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当初决定用三天两夜走一趟川西,朋友圈里好几个玩户外的朋友都劝我:“别折腾了,那儿得慢慢品。” 我也知道,川西那么大,雪山、草甸、海子、藏寨,哪个不得花时间?可打工人哪有那么多“慢慢品”的时间?年假拆着用,凑个周末加一天,这已经是极限,行不行,总得试试,心一横,一张机票,我就把自己扔到了成都,我的计划简单到粗暴:第一天冲四姑娘山双桥沟,第二天绕去塔公草原看雅拉雪山,第三天墨石公园打个卡然后回程,听起来像赶集,但没想到,这趟“赶集”却让我捡到了一些计划之外的东西。
第一天一大早从成都出发,车子沿着都汶高速,然后拐进熊猫大道,窗外的景色从平原的温润逐渐变得硬朗,山势陡峭起来,空气里那股清冽的、带着点草腥和寒意的味道,透过没关严的车窗缝钻进来,人一下子就清醒了,中午在卧龙随便扒了口饭,下午就到了四姑娘山镇,双桥沟得坐观光车,从沟尾往沟口玩,车子在盘山路上爬,海拔表上的数字跳得我心慌,赶紧掏出氧气瓶浅吸了两口,有点狼狈,但看着窗外掠过的雪山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,又觉得值了。
我在一个叫“布达拉峰”的站点下了车,这名字起得霸气,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的、金字塔形的岩石山峰,披着终年不化的雪,矗立在眼前,游客们都在找最佳机位拍照,长枪短炮,热闹得很,我跟着拍了两张,总觉得隔着层玻璃似的,不得劲,索性离开观景平台,沿着栈道往旁边的草甸走了几步,人声一下子远了,风的声音大了起来,呼呼地掠过耳畔,带着雪山特有的、干燥的寒意,我蹲下来,看见草甸的泥土缝隙里,有几朵叫不出名字的、指甲盖大小的蓝色野花,在风里抖得厉害,却开得挺倔强,那一刻,脑子里什么“攻略”、“出片”都没了,就看着那花,听着那风,感觉自己的心跳和这片高原的脉搏,好像莫名其妙地同频了一瞬,原来赶路的意义,不是为了抵达某个坐标,而是为了途中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、让你安静下来的瞬间。

第二天目标塔公,路况比想象中复杂,折多山那段车流如织,大货车喘着粗气爬坡,等看到“木雅大寺”金顶和远处雅拉雪山那完美的金字塔形轮廓同时出现在视野里时,那种辽阔感瞬间洗刷了所有疲惫,塔公草原,“菩萨喜欢的地方”,名不虚传,风马旗被扯得猎猎作响,空气里弥漫着柏枝燃烧的香气,雅拉雪山就那么静静地、威严地矗立着,山顶的雪在云层缝隙漏下的光里,白得耀眼,我学着当地人的样子,买了隆达,站在坡上向空中撒去,一片片纸屑随风猛地扬上天,又纷纷扬扬地落下,像一场小小的、寂静的雪,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,好像也跟着飘走了一些,这里不需要你思考,只需要你感受。
傍晚本想等日落金山,但高原的天孩儿面,一片乌云飘来,雪山很快藏进了帷幕后,有点遗憾,却也不纠结,回到镇上小客栈,老板是位热情的藏族大叔,请我喝酥油茶,味道初尝有点怪,咸咸的,油油的,但几口下肚,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,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气,和大叔磕磕巴巴地聊天,他汉语不算流利,但笑容淳朴,他说我们这些外面来的人,总是匆匆忙忙,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,他说,山在那里,几千年了,不急着看全,看到一角,也是缘分,这话朴实,却让我愣了好一会儿。
第三天行程最松,只去墨石公园,那里的糜棱岩石林,灰黑色的,嶙峋怪异,像外星地貌,走在栈道上,四周是沉默的、扭曲的岩石,天空是一种纯粹的蓝,对比强烈得有点超现实,拍出来的照片确实很有“异域星球”的感觉,但我印象更深的,是岩石缝隙里一丛丛顽强生长着的、毛茸茸的高原植物,给这片冷峻的黑灰色调,添了一抹不起眼却生动的绿意,生命这东西,真是无处不在地找着出路。
回成都的路上,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,有雪山的壮丽,草原的辽阔,异石林的奇诡,但翻到最后,我发现自己反复看的,是那张对焦有点虚了的、蓝色小野花的特写,是木雅大寺前老人转经时安静的侧影,是客栈里那碗冒着热气的、表面浮着油花的酥油茶,那些我原本计划中要“征服”的景点,成了宏大的背景板;而这些不经意闯入心里的细节,却成了这趟短暂旅程中,最清晰、最柔软的印记。
川西三天两夜,我根本没走完它的百分之一,我依然叫不全那些雪山和湖泊的名字,依然搞不懂复杂的藏传佛教文化,依然会为高反头疼,但我好像触摸到了一点这片土地的脾气——它不迎合你的匆忙,只是沉默地展现它的辽阔与严酷,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,送你一朵风中的野花,一碗暖身的茶,一句朴素的话,它告诉你,风景永远在那里,而旅行的收获,不在于你记下了多少地名,拍下了多少标致的照片,而在于你是否允许自己,在奔赴目的地的间隙,停下来,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感受一次毫无功利之心的触动。
如果你也只有三天两夜,别怕时间短,大胆出发吧,重要的不是你看到了多少,而是你感受到了什么,川西会给每一个匆匆过客,准备一份独特的、计划之外的礼物,这份礼物,或许才是旅行真正迷人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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