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朋友圈又被川西刷屏了,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“蓝天白云雪山”九宫格,而是些让人忍不住“咦?”一声的照片——塔公草原怎么多了条木栈道?色达的红房子好像没那么密集了?亚丁的牛奶海边上居然立了块提示牌?
说实话,出发前我心里挺打鼓的,怕那些心心念念的地方,都变成了规规矩矩的“景区模样”,但这一趟跑下来,手机里塞满的照片告诉我:川西还是那个川西,只是悄悄换了件衣裳。

先说新都桥吧,这个“摄影家走廊”现在路边多了不少观景台,修得挺讲究,木结构的平台延伸出去,取景框似地把远处的山峦、河湾、藏寨收进来,早上路过时,几个大爷正架着长枪短炮等光线,嘴里念叨着:“这下好了,不用踩人家草甸子,也能找着好机位。”确实,以前为了拍张好照片,没少踩坏草皮,现在这样挺好,但我也怀念以前随便找个土坡一坐,和吃草的牦牛大眼瞪小眼的随意,新都桥的“规整”,像是个天生散漫的艺术家,开始学着把画具摆整齐了。
往塔公草原走,变化更明显,雅拉雪山脚下,蜿蜒的木栈道像条浅色的带子,铺在草原上,走着是舒服,不泥泘、不踩草,还能直接通到观景最好的坡顶,遇到个本地小伙,聊起来他说:“栈道修了后,草长得比以前好了。”我蹲下看,栈道两旁的草确实绿油油、密匝匝的,只是,耳边少了以前那种“沙沙”踩着草茎的声响,总觉得少了点和大地最直接的交流,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“甜蜜的负担”吧。

最让我心情复杂的,是色达,远看,那片绛红色依然震撼,像一片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山谷里燃烧,但拉近镜头就能发现,一些特别陡峭、密集区域的房子被拆除了,腾出的空地上种了树苗,或者成了小路,视觉上没那么“窒息”了,安全感和开阔感多了,听当地朋友说,这是为了消防和居住安全,我心里理解,可多少有点怅然若失,那个曾经以极致密集的红色视觉冲击闻名世界的色达,正在学习如何更安全、更可持续地“呼吸”,傍晚听诵经声传来,那份庄严和宁静没变,只是承载它的容器,被时代轻轻打磨了边角。
亚丁的变化,则带着点“温柔的提醒”,冲古寺往牛奶海、五色海去的路上,以前就是人踩出来的土路,现在铺了碎石,险峻处加了护栏,最让我注意的是,在牛奶海边那块碧玉似的水畔,立了块不起眼的牌子,写着保护水源、勿投掷杂物,旁边有个年轻人,本来想扔个石子打水漂,手扬起来,看了看牌子,又放下了,捡起脚边一个空水瓶塞进背包,这画面,比任何壮丽风景都让我觉得这趟来得值,景区在成熟,我们这些游客,好像也跟着成熟了一点点。
这一路,我拍下了修葺一新的丹巴藏寨碉楼,拍下了理塘勒通古镇里新开的、但充满藏式风情的咖啡馆,也拍下了折多山垭口依旧飘扬的漫天经幡——这个倒是一点没变,风每吹动一次,就替人们诵经一遍。
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,我们到底在追寻什么样的川西?是那个一成不变、如同琥珀里标本的“原始秘境”,还是一个活着、会生长、也会调整步伐的土地?看着相机里这些最新的画面,我有点明白了,川西的变,不是为了讨好谁,而是它在寻找一种更持久的平衡,栈道、护栏、疏散的空间、提示的标语,是它笨拙而真诚的自我保护,而没变的,是雪山在清晨反射的第一缕金光,是草原上突如其来的一阵太阳雨,是寺庙墙角瞌睡的老猫,是当地人给你倒酥油茶时,脸上那抹高原红和淳朴的笑。
别只盯着攻略里那些“经典机位”了,带上你的好奇心上路吧,现在的川西,既有它亘古的魂,也有它新鲜的面孔,它就在那里,不是等你来验证记忆,而是等你来发现一个,或许更值得爱的当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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